在距离估计的涡流核心约十米处,林砚再次停下。
“就这里。”他松开苏眠和雷毅的手,勉强独自站立。将共鸣增幅器盒子贴在胸口,双手握住静渊之钥的剑柄,剑尖轻触地面。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排除,将自身那蜕变后、更加柔和而包容的频率感知,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那片混乱而愤怒的能量场。
起初,回应他的只有狂暴的排斥和混乱的嘶吼。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冲击着他的意识——穿着早期“织梦者”制服的研究员狂热的脸、闪烁不定的能量读数、实验体痛苦的呐喊、灵犀工程师冷漠的评估、然后是黑暗、沉寂、被遗弃的冰冷……
林砚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压制这些碎片。他像一块礁石,任由情绪的浪潮拍打,只是坚守着自己意识的核心——那份“聆听”与“理解”的意念。通过静渊之钥,他将一丝极其温和、充满悲悯与接纳意味的“调和”波动,持续地、稳定地发送出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祈求,更像是一种……共情的尝试。
渐渐地,那狂暴的能量场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愤怒的嘶吼中,夹杂进了一点困惑,然后是……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渴望。
渴望被“理解”?渴望完成“使命”?渴望……从这无尽的痛苦与失败中“解脱”?
林砚捕捉到了那一丝渴望。他调整着自己的频率,不再是简单的悲悯,而是尝试去“模拟”那个最初设置此处的“意图”。从碎片中,他拼凑出一些信息:这是一个早期用于“稳定地脉支流、为深层实验供能”的节点。它的“使命”是“连接”、“疏导”和“维持”。
但现在,它被扭曲、被遗忘、被用作障碍。
林砚将静渊之钥传递出的波动,模拟成一种“请求疏导”、“请求通过”的温和信号,并附带着一种“认可你最初使命”的尊重意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管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远处低沉的轰鸣。林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摇晃。维持这种精细而深入的频率共鸣,对他本就虚弱的状态是巨大的消耗。
苏眠紧张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雷毅则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管壁的变化。
突然——
前方那片能量密度异常的区域,光芒发生了改变!那些原本无序闪烁的苔藓磷光,开始以一种相对稳定、柔和的节奏明灭起来,仿佛在呼吸。空气中那种静电刺痛感消失了,粘稠的阻力也骤然减轻。
紧接着,众人前方约五米处的管道中央,那厚厚的、蠕动着的生物质粘液,竟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相对干净、坚固的金属管道地面,形成了一条勉强可供单人通行的狭窄“小径”。小径两侧的粘液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但不再散发敌意。
“频率锁”……“解开”了?或者说,它“认可”了通行请求?
“通道打开了!”周毅看着教学仪上趋于平缓的能量读数,低呼道。
林砚长舒一口气,身体一晃,被苏眠及时扶住。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刚才的共鸣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林砚喘息着说,“快走,一个一个过,不要触碰两侧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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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羽和鸦爪率先行动,如同两道灰色的影子,迅捷而无声地穿过那条粘液小径,在对面警戒。接着是阿亮、猴子等人。大康背着小颖,小心翼翼地通过。周毅、小郑、赵峰等人紧随其后。
苏眠扶着林砚,雷毅殿后。当最后一人通过后,身后那条粘液小径立刻无声地合拢,恢复原状。能量场的波动也重新变得混沌而充满排斥感。
“做得好,钥匙先生。”鸦首的声音传来,依旧听不出情绪,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节省了时间和弹药。继续前进。”
队伍继续向下。经过刚才的“能量涡流”节点后,管道环境发生了明显变化。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壁上出现了老旧的、锈蚀的管道支架和线缆托架。发光苔藓和生物粘液有所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嵌入壁内的、早已失效的应急灯壳,以及更多“织梦者”和灵犀早期风格的设备残骸。空气依然闷热,但那股甜腻的腥气淡了些,多了更浓的机油和臭氧味。
然而,林砚感知中的“能量音景”却更加复杂和危险了。他们正在接近“巢穴”的外围防御圈。地脉的低语中,开始混杂进更多“人工”的、充满监视和攻击性的频率信号——如同无形的蛛网,密密麻麻地布设在通道前方。
“前方两百米,有第一个主动监测节点。”鸦首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共享了灰鸦小队传感器捕捉到的信号,“应该是运动传感器和低能量生物扫描仪的混合阵列。无法绕行,需要技术屏蔽或快速无声通过。”
技术屏蔽需要时间和专用设备,他们现在不具备。快速无声通过……对于这支疲惫且带有重伤员的队伍来说,难度极高。
就在众人思考对策时,一直被大康背着、处于昏迷状态的小颖,忽然又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她的眼皮颤动,似乎想要醒来。
“小颖?”大康感觉到她的动静,低声呼唤。
小颖没有完全苏醒,但她的嘴唇嚅动着,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好多眼睛……在看着……左边……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