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率?”鸦首再次问出这个残酷的问题。
“比刚才高。”林砚深吸一口口灼热的空气,“五成。但前提是,我们所有人都必须绝对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维,并且……信任我的指引,每一步都不能错。”
五成。一半生存,一半葬身于此,化为那胶质层中新的枯骨。
没有人退缩。经历了泄压腔的炼狱,失去了雷毅,走到这里,后退早已不在选项之中。
“干。”赵峰言简意赅。
“开始吧。”苏眠握紧了林砚的手,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能将所有纷乱的情绪都沉淀下去。
林砚点了点头,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尝试构筑复杂的“茧”,而是将意识沉入静渊之钥,去“模仿”。模仿他在感知中捕捉到的、那些从核心复合体上偶尔剥落、掉入胶质层并被平静吸收的金属碎屑或能量残渣的频率——一种带着“归属感”和“低活性”的波动。这比模仿整个系统的“无害误差”要更具体,也更危险,因为它要求他们必须“扮演”得极其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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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渊之钥的光芒再次内敛,但剑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与周围暗红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败光泽,如同蒙尘的金属。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废弃”与“沉寂”意味的频率场,以林砚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将紧紧聚拢的小队成员笼罩其中。
每个人都感到一种轻微的压抑感,仿佛自己的“存在感”被强行削弱了,情绪和思维都变得有些滞涩。这是一种奇特的体验,并不舒服,但为了生存。
“走。”林砚低声道,率先向平台尽头的步道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很稳,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顺着墙壁滑落的锈片。
苏眠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精神力如同最致密的护盾,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意识核心,屏蔽着外界一切干扰,只留下对林砚步伐和呼吸的最基本感知。她成了林砚身后最稳定的“锚点”。
其他人依次跟上,灰鸦队员殿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努力放空大脑,只专注于脚下的方寸之地和前方同伴的背影。
踏上步道。锈蚀的金属网格在脚下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外侧就是那缓缓蠕动、散发着微热和甜腻气味的暗红胶质深渊。距离如此之近,甚至能看清胶质表面细微的气泡破裂,以及那些晶体簇尖端缓慢的摆动轨迹。
林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他的感知扩张到极限,紧盯着最近处几簇晶体簇的摆动频率和胶质层表面的能量流动。他手中的静渊之钥,灰败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极其微弱地调整着。
走了大约十几米,来到一处步道因井壁凸起而略微收窄、且外侧胶质层中晶体簇格外密集的区域。林砚停了下来,对身后的鸦首做了个手势。
鸦首会意,取出一枚微型诱饵,快速设定了一个与林砚当前模拟频率略有偏差、但仍在吸收范围内的波动模式,然后用最小的力量,将其弹向步道外侧、距离他们约三四米远的另一处胶质层上空。
诱饵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在即将落入胶质层的瞬间,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人耳几乎无法捕捉的高频嗡鸣和一闪而逝的微弱白光。
瞬间,附近几簇晶体簇的摆动明显加快了,尖端转向诱饵的方向。下方的胶质层也微微隆起,仿佛嗅到了食物的气息。诱饵落入胶质,激起一小圈涟漪,随即被吞没,表面恢复平静,那些晶体簇的摆动也渐渐恢复原样。
成功了。局部感知被短暂吸引并满足。
林砚立刻示意队伍快速而安静地通过这个狭窄路段。
就这样,他们如同在沉睡巨兽嘴边觅食的蚂蚁,小心翼翼地前进。林砚在最前方“探路”并维持伪装场,鸦首根据他的指示,在关键节点投放诱饵,分散注意。队伍在狭窄、湿滑、无遮无拦的步道上缓慢移动,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衫,混合着血污和污垢,在高温下散发出更难闻的气味。呼吸变得艰难,不仅是由于空气的灼热和稀薄,更是由于精神上的极致压抑。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就在队伍通过一处步道转弯,前方出现一段相对平直的路段时,走在中间靠后位置的小郑,脚下突然一滑!
他之前为了背小颖消耗了大量体力,伤势也未完全恢复,精神在长时间高度紧张下出现了瞬间的恍惚。就是这一刹那,他踩到了一片特别湿滑的油污,身体猛地向外侧倾倒!
“啊!”小郑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他身旁的大康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背包带!但小郑下坠的力道加上大康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两人一起向外侧歪去!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两人剧烈波动的恐惧和求生欲,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冲破了林砚辛苦维持的、脆弱的伪装场!
嗡————!
附近至少五六簇晶体簇同时剧烈亮起!暗红的光芒变得刺眼,摆动速度急剧加快,齐刷刷地对准了即将坠落的两人!下方的胶质层更是如同沸腾般隆起,数条由粘稠胶质凝聚而成的、末端尖锐的暗红触须猛地弹射而起,闪电般卷向小郑和大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