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理通往一楼的堵塞物时,他们遇到了麻烦:那扇疑似通往地下室的小门,被坍塌的混凝土预制板和扭曲的金属书架死死压住。尝试撬动时,触发了不稳定的结构,导致更多碎石滑落,险些造成伤亡,只得暂时放弃,标记为危险区域。
资源搜集小组在外出时更加谨慎。他们避开开阔地带,沿着建筑阴影和废墟沟壑移动。在一次对附近半塌的社区便利店的搜索中,他们遭遇了小股游荡的变异犬群。这些动物体型不大,但动作迅捷,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显然受到了污染能量的影响。一场短暂的遭遇战后,变异犬被击退,但小队也付出了鸦爪肩膀旧伤崩裂的代价。不过收获尚可:找到了一些过期但密封完好的袋装盐、糖,几瓶烈酒(可用于消毒和燃料),以及——在一个砸烂的收银台下面——一个被遗忘的、电量耗尽的便携式充电宝和一捆各种型号的数据线。对周毅来说,后者比食物更珍贵。
关于疤脸一伙的观察也有了进展。通过设置在制高点的潜望镜(用破镜子和水管自制),他们发现疤脸等人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小学东南方向,一片由旧仓库和廉价公寓楼构成的废墟群里。他们似乎有一个相对固定的营地,白天会派出小队在特定区域搜寻物资,行为模式更有组织,不像纯粹的流窜暴徒。有一次,赵峰的小队甚至远远观察到疤脸一伙与另一群人数更多的、衣着更加杂乱肮脏的拾荒者发生了对峙,最终疤脸一方似乎通过谈判(或威胁)让对方退却,并未爆发冲突。
“他们有点像……这片区域的‘地头蛇’。”赵峰在晚上的碰头会上总结,“守着自家地盘,有一定规矩,不轻易拼命,但也不好惹。疤脸似乎是头儿之一,但不是唯一的。他们至少有三四十人,有男有女,看起来拖家带口的也有。”
“生存模式更接近早期聚居地,而非纯粹掠夺团。”苏眠分析道,“如果能建立沟通,或许有合作可能。他们的本地知识对我们很有价值。”
林砚默默听着,手指在粗糙的地面简图上划过。“暂时保持观察。优先完成电台测试。”
周毅不眠不休地折腾了两天,眼睛里血丝更重,但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终于拼凑出了一个能工作的——至少他认为是能工作的——发射系统。电源由三块破损程度不一的太阳能板并联供电,连接着一个自制稳压电路(核心元件是从一个废旧汽车音响里拆下来的),输出极其不稳定,但勉强能让电台核心模块启动。那捆数据线被他巧妙地编织并固定在自制的扇形金属框架上,构成了一个丑陋但似乎有效的定向天线。
“可以……试试了。”周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因紧张而有些颤抖。“我设计了三段循环播放的编码信号。第一段,旧港区民防警报系统的特定回执码变体;第二段,一段包含‘频率’、‘桥’、‘种子’等隐喻词的莫尔斯电码混合简码;第三段,一段非常简单的、重复的‘问候与等待回应’的语音,用变声器处理过。循环间隔三十秒,总长度两分钟,然后静默半小时,再循环。定向天线大致对准‘铁砧’信号和地脉信号来源的折中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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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地点呢?”林砚问。
“不能在这里。”苏眠立刻说,“信号可能被反向追踪。哪怕功率小,也得小心。”
“去三楼东侧那个半塌的露台。”赵峰提议,“那里位置高一点,背后是结实的承重墙,前面视野相对开阔,但被塌陷的屋顶遮挡了一部分,不容易被直接观察到。天线可以临时架设,用完就撤。我们可以在二楼和楼梯口设置警戒。”
计划敲定。行动时间定在次日正午——这是一天中外界噪音可能相对较多(风声、远处偶尔的声响)、电磁背景也可能稍显复杂的时段,或许能稍微掩盖他们微弱的信号。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林砚盘膝坐在黑暗中,静渊之钥横于膝上。他尝试着更细致地内视,引导胸口的微光缓慢流转,修复着体内的暗伤。同时,他将意识贴近静渊之钥,感受着剑身内部那逐渐苏醒的、深邃如星空般的共鸣核心。修复后的裂纹处,温润的光泽仿佛有自己的生命,缓缓脉动。他不再试图向外延伸,而是尝试理解这把“钥匙”本身——它的材质非金非石,更像是一种凝固的能量与信念的复合体。历代“守护者”或“调和者”的意志残痕,如同星砂般沉淀在剑身深处。
他“看”到了更多“星图”的碎片。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位置坐标,而开始呈现出模糊的“属性”差异:有的源点活跃如喷泉,有的沉静如深潭,有的锐利如刀锋,有的温和如春风。“苍穹之眼”属于活跃而澄澈的类型。而旧港区地下的那个“主共鸣塔”废墟……则如同一个溃烂的、仍在渗出污浊能量的伤口。
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际,那遥远的地脉信号,竟然再次出现了!
比上次更清晰一丝,依旧短暂,但编码结构似乎有细微变化。林砚的心猛地提起,全神贯注地捕捉。这一次,在信号的末尾,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非编码的“余韵”——那是一种情绪的残留。不是恶意,也不是直接的善意,而是一种……复杂的期待与深重的疲惫,仿佛一个在黑暗中守望了太久的人,终于捕捉到一丝异样的风声,谨慎地投出了一颗探路的石子。
这感觉转瞬即逝,信号再次隐没。
但林砚几乎可以肯定:对方是人,或者至少是具有高度智能和情感的存在。而且,他们也在“听”。
第二天正午,天色阴郁,无雨,但厚重的云层低垂,让废墟更显沉闷。
小队悄然行动。周毅抱着他珍贵的发射设备,在鸦首和赵峰的护送下,艰难爬上三楼残破的露台。苏眠和林砚留在二楼的临时指挥点(一个相对稳固的教室角落),通过一根简陋的绳索通讯装置(罐头盒和细绳)保持联系。老枪和鸦羽负责一楼入口警戒,鸦爪和其他伤员留守隔间。
架设天线,连接设备,周毅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线路和编码设置,深吸一口气,看向赵峰。赵峰点点头,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废墟。
“开始。”周毅按下了一个自制的开关。
设备发出一阵轻微的、不稳定的嗡鸣声,扇形天线上隐约有极细微的电弧闪烁了一下,随即稳定。没有想象中的信号发射声,只有周毅耳机里传来的、经过监听的发射确认音。微弱的无线电波,承载着精心编制的信息,向着未知的目标方向,穿透充满尘埃与辐射的空气,射向远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漫长。露台上的三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周围的动静。二楼,林砚闭着眼睛,手握静渊之钥,全力感知着地脉的动静。苏眠紧握长刀,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方向。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十五分钟。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无线电回应,没有地脉信号再现,也没有敌人出现的迹象。只有风吹过废墟空洞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不知来源的、沉闷的撞击声。
周毅的脸上开始出现失望和焦虑。赵峰做了个手势,示意时间差不多了。按照计划,发射二十分钟后,无论有无回应,都必须撤离。
就在周毅准备关闭设备的倒数第三分钟——
林砚猛地睁开了眼睛!
静渊之钥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而急促的悸动!不是危险的警报,而是某种强烈的共鸣牵引!仿佛剑身感应到了某个与之同源、或者高度相关的频率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