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
“钉子!山猫!下!”李肃一边将最后两发子弹射向入口,延缓追兵,一边吼道。
“山猫”毫不犹豫,率先扒住洞口边缘,纵身跳了下去,黑暗中传来落水和闷哼声。“钉子”拖着伤腿,被李肃一把拽过来,推进洞口。李肃自己紧随其后,在跳下去前的最后一瞬,他将一颗自制的、用火药和碎铁钉做的简易爆炸物,拉燃引信,扔向了入口处那堆摇摇欲坠的障碍物。
然后,他缩身坠入黑暗。
“轰!”
上方传来爆炸的闷响和追兵的惊呼咒骂。塌陷的洞口边缘又落下不少碎块,几乎将洞口掩埋了一半。
李肃落入齐腰深、冰冷刺骨、流速缓慢的污水中,腐臭的气味几乎让他窒息。他奋力站稳,摸索着抓住前面的“山猫”和“钉子”。
“走!顺着水流方向!”李肃喘息着,辨别着微弱的光线和水流方向。这里果然是一条古老的砖石结构下水渠,高度勉强能让人弯腰前行,宽度不足两米,满是淤泥和废弃物。
三人互相搀扶,在令人作呕的黑暗水渠中,艰难地向着未知的前方跋涉。身后,洞口方向传来的声响渐渐模糊,但新的恐惧萦绕心头——这条水渠,会通向哪里?会不会是另一个绝境?或者……连接着那个刚刚苏醒的“蜂巢”更深处?
他们不知道,刚才那阵“共振”般的崩塌,消耗了远方据点里,林砚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
小学据点地下室。
就在李肃小队跳入下水渠的瞬间,林砚身体猛地一颤,如同绷断的琴弦,口中鲜血狂喷,胸口的微光骤然熄灭。静渊之钥“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面,光华尽敛,仿佛只是一把略微精致的古旧长剑。
“林砚!”周毅和赵峰扑了过去。
林砚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已然昏迷。但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放松的痕迹。
“他……他做到了?”赵峰声音发颤,看向周毅。
周毅快速检查林砚的生命体征,极其糟糕,但还有一口气。他红着眼睛,一边手忙脚乱地翻找急救药品,一边对着通讯筒嘶声喊道:“苏警官!苏警官!听到吗?林医生引导成功!李肃小队可能找到路撤离了!但林医生昏迷!伤势极重!”
……
废弃小广场边缘,苏眠刚刚收到老枪转述的、据点传来的最新消息——关于“蜂巢”的警告和林砚的昏迷。
她的心如同被冰水浸透,又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林砚倒下了,为了给他们指引生路。而那个所谓的“蜂巢”系统已经启动,未知的威胁正在地下蔓延。鸦首小队正在赶往可能更危险的区域,李肃小队生死未卜,巨兽虽暂时退去,但危机远未解除。
小主,
她必须立刻做出决定。
“老枪!”苏眠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嘶哑,却异常清晰,“你带一半人,立刻按林砚之前指示的第二个备用汇合点方向搜索接应,重点留意下水道出口、污水处理厂区域!如果遇到李肃他们,立刻带回据点!如果遇到鸦首,告知‘蜂巢’警告,让他们务必小心,优先侦察,避免深入!”
“你呢?”老枪急问。
“我带‘瘦猴’和另外两人,立刻回据点!”苏眠握紧长刀,眼神决绝,“林砚需要我。而且,我们必须搞清楚那个‘蜂巢’到底是什么,据点现在可能也不安全!”
她看向北边那片沉静的、却仿佛隐藏着无尽凶险的废墟,又望了一眼据点方向。牵挂如刀,割裂着她的心,但责任与理智让她必须分开行动。
“保持通讯!随时联系!”苏眠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夜枭”(已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掩体后),对老枪重重点头,随即带着人,朝着小学据点的方向,快速隐入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与废墟阴影之中。
她的身影坚定,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惶。
据点内,昏迷的林砚并不知道,他拼死点燃的微弱星火,是否真的照亮了同伴的生路。而他所隐约窥见的、那个刚刚在地底深处睁开无数“复眼”的“蜂巢”,其低语正随着地脉与残存网络的震颤,向着更广阔、更黑暗的区域,缓慢而坚定地……扩散开去。
废墟之上,黎明将至,但那光,似乎无法穿透地下愈加深邃的黑暗。
新的威胁,已不再是游荡的野兽或散兵游勇。
而是系统。
是蜂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