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两人同时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提拉!伤口崩裂的疼痛让“钉子”眼前发黑,但他咬破了嘴唇,鲜血混着冷汗流下。李肃额头青筋暴起,手臂肌肉贲张。
“嘎吱——吱呀——”
厚重的金属盖板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极其缓慢地被抬起了一条缝隙!更多的腐臭空气和灰尘从下方涌出,但隐约似乎有横向的气流!
下面果然有空间!不是死路!
“再加把劲!”李肃嘶吼。
“山猫”也丢下木板,扑过来帮忙托举。
“砰!”
盖板终于被掀开到足以容人通过的角度,斜靠在渠道边缘。下方是一个黑洞洞的、直径约七八十公分的竖井,井壁有生锈的铁梯,深不见底,但那股横向的气流确实存在,带着更陈旧的霉味,却似乎没有污水渠那么浓烈的生物腐败气息。
“下!快!”李肃顾不上查看下方具体情况,催促道。
“山猫”打头,率先钻入竖井,抓住铁梯向下爬去。“钉子”被李肃半抱半推着送进洞口,艰难地抓住梯子。李肃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水面上又开始缓缓聚拢的诡异“油污”和那持续不断的低频嗡嗡声,一咬牙,也钻了进去,反手试图将沉重的盖板拉回原位,但只拉回了一小半,留下一个缝隙。
竖井比想象的深,大约下了四五米,脚踩到了实地。这里是一个更干燥些的横向管道,比上面的水渠窄,但足够人弯腰行走。空气虽然沉闷,但确实有微弱的气流从一端吹来。
“这边!”“山猫”指向气流来的方向。那里隐约有极其微弱的光感,不像自然光,更像是某种……残存的、微弱的应急指示灯?
三人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沿着管道向前。李肃的心并未放松,手腕上的感应器那断断续续的麻痒感依然存在,提醒着他,“蜂巢”的影响可能无处不在。这条意外的通道,究竟会把他们带向何方?是更靠近污水处理厂的生路,还是通往那个苏醒的“蜂巢”更深处?
……
小学据点。
苏眠带着“瘦猴”和另一名战士,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废墟。黎明的灰白光线勉强驱散了最浓重的黑暗,但并未带来温暖,反而让残垣断壁的轮廓更加清晰,如同狰狞的骸骨。她左臂的伤口在奔跑中不断被拉扯,鲜血已经浸透了外层衣物,带来持续的刺痛和湿冷感,但她浑然不顾,脑海里全是林砚昏迷前苍白的脸和周毅那焦急的嘶喊。
“快!再快一点!”她喘息着催促,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废墟中,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但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那个“蜂巢”……它到底在做什么?它的影响范围有多大?据点是否安全?
接近据点外围时,她看到了赵峰布置的暗哨发出的安全信号。稍稍松了口气,但脚步丝毫未缓。
冲进小学建筑,穿过昏暗的走廊,直奔地下室入口。守在入口的战士看到她们,立刻让开。
地下室里,光线昏暗。周毅守在工作台旁,但面前的探测器已经被暂时关闭,指示灯全灭。他正用一块沾湿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林砚嘴角和胸前衣襟的血迹,脸色凝重得可怕。赵峰拄着拐站在一旁,独眼死死盯着昏迷的林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砚躺在一块铺了垫子的木板上,脸色比之前更加灰败,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的淡金色微光已经完全消失,只有眉心处偶尔闪过一丝极其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芒。静渊之钥被周毅放在他手边,剑身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林砚!”苏眠冲到近前,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她伸手想去碰触他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手指微微颤抖。她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仿佛生命之火随时都会熄灭。
“苏警官,你们回来了!”周毅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林医生他……脉搏很弱,体温偏低,内出血情况不明。我给他用了沈工留下的最后一点急救草药粉,但效果……不明显。他透支得太厉害了,那种程度的共鸣引导,根本不是他现在身体能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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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肃他们呢?有消息吗?”赵峰沉声问。
苏眠强迫自己从林砚身上移开目光,快速将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鸦首已去北边救援,老枪带人去第二个汇合点搜寻接应,巨兽异常返回地下,“蜂巢”系统激活的警告……
“蜂巢……”周毅喃喃重复,指向旁边桌上几张潦草的波形记录纸,“那种脉冲信号……非常复杂,有很强的生物电调制成分,还有……一种很古老的、类似地脉谐振但又被人为扭曲了的基频。它不像单纯的控制信号,更像是一种……唤醒和同步指令。我在‘老板’和‘织梦者’的一些遗留数据碎片里,见过类似的频率特征,但规模远没有这么大,也远没有这么……‘有序的混乱’。”
“唤醒和同步?针对什么?”苏眠追问,心不断下沉。
“不知道。可能是变异生物,可能是被改造的人,也可能是……地脉本身?”周毅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和恐惧,“货运站地下,恐怕埋藏着比我们想象中更麻烦的东西。林医生之前感应到的‘污浊’能量源,或许只是这个‘蜂巢’露出的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林砚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痉挛,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林砚!”苏眠再也顾不上其他,扑过去扶住他的肩膀。
林砚的睫毛颤动,却没有睁开眼。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说着什么。苏眠将耳朵凑近,只听到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音节:
“……渠……光……不对……方向……被……引导……不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