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喘息抉择

小主,

他们花了近一个小时,才艰难地抵达高架桥的起点。巨大的水泥桥墩布满裂痕和苔藓,向上的阶梯大多断裂,只能攀爬。这对体力是又一次严峻考验。鸦首率先攀上,确认上方安全后垂下绳索。众人依次艰难爬上,当林砚最后被拉上桥面时,几乎虚脱,靠在残存的护栏上喘息了好几分钟。

高架桥上视野陡然开阔。废弃的城市废墟在铅灰色天空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寂静而苍凉。远处,“蜂巢”控制的区域上空,隐约能看到一丝不祥的、带着污浊能量的暗红色天光。而他们目标方向的旧港区中部,一片灰蒙蒙的,看不出太多生机。

但站得高,也意味着更容易暴露。他们不敢久留,沿着布满碎石和废弃车厢残骸的桥面,快速而安静地向西移动。桥面不时有巨大的裂缝或坍塌,需要绕行或跳跃,每一次都让林砚冷汗涔涔。

走了大约一公里,最前方的鸦首突然打出“停止,隐蔽”的紧急手势!

所有人瞬间伏低,利用桥面上的障碍物隐藏身形。林砚被苏眠拉着躲到一节倾覆的车厢后面,心脏狂跳。

鸦首如同壁虎般贴着一根桥柱,缓缓探头,用高倍望远镜观察前方。片刻后,他缩回身,用手势传达信息:前方约三百米,桥面断裂处,有活动迹象。疑似人类,数量三至四,装备不明,似乎在布置什么。不是‘蜂巢’单位。

“潜影”?!还是别的幸存者?在这种地方布置?陷阱?还是观察点?

林砚示意周毅用探测器定向扫描。周毅小心翼翼地调整探头方向,屏蔽掉大部分环境干扰。片刻后,他脸色难看地低声道:“检测到微弱的、非‘蜂巢’制式的能量信号……类似于某种侦测或通讯中继设备……还有……很淡的、经过伪装的生物信号。是他们,‘潜影’的可能性很大。他们在那个断口设点了?是在监视这条路线,还是……在等我们?”

等我们?难道他们预料到小队会从这里返回营地?还是说,这只是他们封锁旧港区东部通道的常规布置?

无论如何,前路被阻。绕行?桥面两侧是数十米高的落差,下方是复杂危险的废墟堆,直接跳下去无异于自杀。后退?意味着前功尽弃,而且可能撞上别的麻烦。

“能判断他们的具体位置和视野盲区吗?”林砚用气声问鸦首。

鸦首再次仔细观察,然后用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快速划出简图:“断口宽约十米。他们在对面桥头,依托一个半毁的调度亭构筑了简易掩体。两人在掩体后,一人在侧面高处(可能是了望哨),还有一人动向不明,可能在下方或附近游动。视野……覆盖了整个断口和左右各约五十米桥面。硬冲不可能。从侧面攀爬桥体绕过去……风险极高,且容易被了望哨发现。”

“有没有可能……从下方过去?”苏眠忽然道,指着桥面下方纵横交错的、粗大的管道和钢结构支撑架,“那些维修通道和管道夹层?”

鸦首审视着桥下结构,点了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攀爬,而且下方空间狭窄,一旦被发现,无处可逃。另外,我们不清楚断口对面下方是否也有他们的布置。”

“赌一把。”林砚下了决心,声音虽弱,却斩钉截铁,“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体力去寻找更远的绕行路线。从这里下去,利用管道隐蔽,缓慢通过断口下方,从对面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再爬上来。鸦首,你负责解决那个了望哨,如果可能的话,无声解决。其他人,跟紧,绝对保持安静。”

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案,虽然依旧充满不确定性。

众人检查了一下装备和绳索。鸦首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和匕首插在顺手的位置,率先利用桥边残破的栏杆,如同灵猫般滑了下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桥面下的阴影里。

几分钟后,下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鸟类啄击的声响——预定的“安全,跟进”信号。

苏眠看向林砚。林砚点了点头,示意她先下。苏眠没有犹豫,将一条绳索固定在牢固处,也敏捷地滑了下去。接着是周毅,他需要将设备用绳索小心吊下。然后是“山猫”和灰隼。

最后是林砚。他深吸一口气,将静渊之钥在背上绑紧,抓住绳索。手臂的无力感和胸口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一点点向下滑落。粗糙的绳索磨擦着手掌,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反而帮助他保持清醒。

下方,苏眠和鸦首已经等在一条横向的、可供人弯腰通行的维修管道入口处。管道内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黑暗而逼仄。众人依次钻入,鸦首打头,林砚在中间,苏眠断后。

管道并不完全通向断口正下方,他们需要在一段距离后,横向移动到另一组支撑结构,再从那里寻找向上的路径。整个过程缓慢而煎熬。管道内空间狭小,需要匍匐前进,对伤者更是折磨。林砚几乎是用意志力驱动着身体,跟在周毅后面一点点挪动。静渊之钥在狭窄空间里不时磕碰着管壁,发出轻微的声响,每次都让人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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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的鸦首再次停下,打出“警戒”手势。他们已经接近断口下方区域。透过管道壁的缝隙和破损处,能隐约看到上方桥面断裂处的轮廓,以及对面桥头那个半毁调度亭模糊的影子。

鸦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观察上方情况。片刻后,他缩回,用手势结合极低的气声告知:“了望哨在右上方约十五米处的钢梁上,面朝外,似乎在打盹。掩体后的两人在低声交谈,听不清内容。第四人……没看到。”

机会。如果了望哨松懈,或许能悄无声息地摸过去。

鸦首指了指管道前方一个较大的破损口,示意可以从那里出去,沿着一组斜向的钢梁,可以绕到断口对面桥墩的后方。那里视野相对隐蔽。

计划迅速传递。鸦首第一个钻出破损口,身形如同融化的影子,紧贴着粗大的钢梁,悄无声息地向对面移动。他的动作轻盈而精准,仿佛没有重量。

苏眠示意周毅跟上。周毅抱着设备,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学着鸦首的样子,小心挪动。接着是“山猫”和灰隼。

林砚在苏眠的帮助下钻出管道,冰冷的寒风立刻扑面而来。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桥面有二十多米高,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废墟垃圾。他强迫自己不去看下面,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钢梁和鸦首的背影上。他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一步步向前挪动。胸口的伤处随着动作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汗水再次浸透内衣。

就在他们一行人即将全部移动到钢梁中段,最前方的鸦首已经接近对面桥墩阴影时——

异变陡生!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金属断裂声,从林砚脚下传来!他踩着的那段钢梁,因为常年锈蚀和承重,竟然在这一刻不堪重负,突然断裂!

林砚身体猛地一歪,向下方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