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此刻,是否也正在某种庞大生物的“食道”里穿行?
继续深入。通道开始出现向下倾斜的趋势,积水也更深了。脉动组织的覆盖越来越厚,有些地方几乎将管道空间压缩了一半,他们需要侧身才能通过。那些“血管”纹路中的幽光闪烁频率似乎加快了一些。
“注意,有规律性的低频震动。”岩羊忽然压低声音提醒,将探测器屏幕侧过来给鸦首看。屏幕上,一条代表震动的曲线正以大约每分钟一次的频率规律地起伏。“源头……在很深的下方,和我们前进方向一致。”
这很可能就是老冯提到的“规律性低频震动”,源头极可能就是“摇篮”本身,或者它的某个核心组件(比如“净化池”)在周期性地工作。
“记录参数,继续前进。”鸦首沉声道。这是一个重要发现,证明了他们方向正确,也意味着他们正在靠近真正的危险源。
又前行了大约一百米,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似乎是一个旧的地下泵站或小型交汇井。图纸上标注这里是“二号汇流点”,老冯的备注是“空间较大,有旧设备残骸,可暂歇”。
然而,眼前的景象与“暂歇”二字毫不相干。
这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空间,几乎完全被那种暗红铅灰的增生组织所占据。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出,包裹、吞噬了中央锈蚀的巨大水泵和管道,形成了一座 grotesque 的、不断轻微蠕动的“血肉与金属之山”。空间的“地面”是厚厚一层半凝固的、类似菌毯的暗色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令人极度不适。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菌毯”上,散落着一些依稀可辨的人类物品:半截锈蚀的工兵铲、一个破碎的防毒面具滤罐、甚至还有一只沾满粘液的、早已失去光泽的旧腕表。
这里,显然曾有人类活动,甚至可能是早期试图探索或对抗“蜂巢”的人员,但他们留下的,只有这些被遗弃的装备,无声地诉说着失败与吞噬。
而在空间另一侧,本该是继续前行的管道入口,此刻却被增生组织几乎完全封死,只留下一个不到半米高的、不规则缝隙,里面黑黢黢的,仿佛怪兽的咽喉。
“路……被堵死了?”夜蝠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如果这里是尽头,那他们的侦察就不得不中止。
鸦首没有立刻下结论。他仔细观察那个缝隙。增生组织在那里显得格外厚重,但缝隙边缘的组织相对“新鲜”,脉动也更活跃,似乎这个“堵塞”是近期才加强的。而且,缝隙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感,带着更深处传来的、那种有节奏的“吱嘎”声。
“不像自然生长形成的完全堵塞,”鸦首低声道,“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加厚’或‘设障’。后面应该还有路。”
“钻过去?”岩羊看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缝隙,眉头紧锁。要从那蠕动的“肉壁”之间爬过,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心理承受力。
“这是唯一的通道。”鸦首目光冷静,“我先探,确认对面情况。你们警戒,如果我十分钟内没有返回或有任何异动,你们立刻原路撤回,不用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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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夜蝠和岩羊同时低呼。
“执行命令。”鸦首的语气不容置疑。他将不必要的装备卸下交给岩羊,只携带手枪、匕首、两根冷光棒和一个微型摄像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本能的抗拒,俯下身,开始向那个缝隙爬去。
粘滑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衣物传来。挤过缝隙时,两侧那微微搏动的“肉壁”几乎贴着他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合拢将他夹碎。腥甜的气味浓到令人窒息。鸦首心如止水,动作稳定而迅捷,像一条真正的游蛇,几个呼吸间,整个身体便没入了缝隙后的黑暗。
夜蝠和岩羊紧张地等待着,手指扣在扳机上,死死盯着那片蠕动和缝隙。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大约五分钟后,缝隙处幽绿色的冷光微微闪动了两下——约定的安全信号。
夜蝠和岩羊松了口气,依次迅速爬过缝隙。缝隙后面,果然又是一段相对“正常”的管道,虽然依旧覆盖着增生组织,但空间恢复了之前的大小,而且……空气似乎流通了一些,那种沉闷的压迫感略有减轻。
鸦首等他们过来,指了指前方,低声道:“震动和‘吱嘎’声更清晰了。而且,我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里面是一小块边缘不规则、质地似石非石、似金属非金属的黑色碎片,表面有天然的、仿佛电路板般的细微纹路,入手微温。
“这是什么?”岩羊接过,探测器靠近,屏幕立刻显示出一阵强烈的、但非常纯净的能量读数波动,与周围“蜂巢”增生组织那种混乱污浊的能量特征截然不同。
“从前面管壁缝隙里卡着的,可能是被‘蜂巢’吞噬过程中‘排斥’或‘未能消化’的东西。”鸦首眼神深邃,“带着它,周工或许能分析出点什么。”
这意外的发现让三人士气一振。他们继续前进。管道开始蜿蜒向下,坡度更陡。那种规律的“吱嘎”声越来越响,仿佛巨大的齿轮在锈蚀中艰难转动,又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反复撞击。空气里开始混杂一种臭氧和高温金属的淡淡气味。
根据图纸和老冯的备注推算,他们应该已经非常接近旧中央公园地下区域的外围了。而那个废弃井道的坐标,就在这附近。
前方再次出现光亮——不是他们的冷光棒,而是一种从管道尽头透出的、暗沉沉的、仿佛熔炉余烬般的暗红色光芒,伴随着有节奏的、更强的震动和机械轰鸣。
三人关闭冷光棒,彻底融入黑暗,像壁虎一样贴着管壁,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被炸开或自然塌陷形成的裂口。裂口之外,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恢弘而恐怖的地下空洞。
他们趴在裂口边缘,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