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小队……”林砚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周毅脸色一下子变得极其难看:“信号……在发送完那段警告后,就彻底断了。之后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赵峰队长想派人去接应,但外面‘蜂巢’能量残留还很活跃,加上‘清道夫’可能设伏,没敢轻动。只能等……”
小主,
等。等一个渺茫的希望,或者等来确认的噩耗。
林砚沉默着,感受着静渊之钥传来的脉动,尝试调动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力,再次去感知地脉。剧痛立刻袭来,但他忍住了。模糊的“图景”在意识中展开:代表营地的生命光点暗淡了许多,有不少带着伤病的灰暗;远方的“回声泉”如同风中的残烛,光芒微弱摇曳,但不再狂乱;“蜂巢”那污浊的暗红色潮汐,确实如周毅所说,在营地外围形成了一圈令人窒息的“环”,缓缓流动,虎视眈眈;而铁锈镇方向……一片深沉的黑暗与混乱,只能隐约感觉到那里存在着剧烈的能量冲突后的“余震”,以及……几缕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熄灭的生命火花。
王猛他们还活着!至少还有生命迹象!
“他们还活着,”林砚低声说,声音干涩,“在铁锈镇地下,很微弱。”
周毅和刚走过来的吴医都愣住了,随即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但是,情况非常危险。”林砚补充道,疲惫地闭上眼,“‘蜂巢’潮汐虽然暂时停滞,但并没有退去。营地防御如何?伤亡?”
这时,医疗室的门被推开,赵峰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半边脸被硝烟熏黑,作战服上沾满血迹和尘土,独眼中充满了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看到林砚清醒,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脸。
“伤亡统计出来了。”赵峰的声音沙哑低沉,“阵亡七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二十三人。围墙东北角彻底垮了,西侧也有严重损毁。弹药消耗了七成。药品……尤其是止血和抗感染的,快见底了。”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人心上。营地的根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连环打击下,已然摇摇欲坠。
“‘清道夫’退得蹊跷,”赵峰继续道,眉头紧锁,“我让鸦首带人远远吊着,他们确实回了铁锈镇方向。但铁锈镇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完全不知道。王猛他们……”他顿了顿,看了林砚一眼,“林医生,你说他们还活着?”
“嗯,很微弱,但还在。”林砚肯定道。
赵峰独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带还能动的人,去把他们捞回来!”
“不行。”林砚立刻否决,“‘蜂巢’潮汐还在外围,铁锈镇现在是龙潭虎穴。‘清道夫’故意撤退,可能就是等着我们出去救人,好一网打尽。而且,那个装置,那个流浪者,还有他们背后的军官……我们需要更多情报。”
“那难道看着王猛他们死在里面?!”赵峰低吼道,拳头攥得嘎吱响。
“当然不。”林砚深吸一口气,忍着胸腔的疼痛,“但要换种方式。周毅,干扰器虽然毁了,但它生效时的频率数据和铁锈镇方向传回的残余信号特征,分析出来了吗?”
周毅连忙点头,举起那个变形但屏幕还亮着的数据板:“正在分析!干扰生效时,我们确实捕捉到了铁锈镇方向传来一阵强烈的、紊乱的能量反冲,其特征与‘回声泉’之前受到的‘杂音’干扰高度同源!基本可以确定,干扰器打乱了那边装置的运行!另外,在王猛小队信号中断前最后几毫秒,似乎有一个非常短暂的、加密的定位信标被激活了,信号极弱,混杂在噪声里,我刚剥离出来,正在尝试解密和定位!”
“尽快。”林砚道,又看向赵峰,“赵队,当务之急是三件事:第一,抢修围墙,重整防御,尤其要防备‘蜂巢’潮汐可能的变化。第二,清点所有剩余资源,制定严格的配给制度。第三,救治伤员,稳定人心。”
他目光扫过医疗室内外,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所有人,我们损失惨重,但核心未失。‘回声泉’还在,‘调和’的理念还在,我们还活着。王猛小队为我们带回了关键情报,他们还在坚持,我们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赵峰看着林砚苍白如纸却异常坚定的脸,胸中的怒火和焦躁渐渐被一种更沉重的责任感和认同感压下。他重重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大步离去,步伐虽瘸,却依旧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