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林砚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立刻做三件事。”
周毅精神一振:“林医生,你说!”
“第一,集中所有还能工作的探测设备,不分昼夜,持续扫描东南方向。重点不是寻找赵峰他们的具体信号——那太难——而是监控‘锚点-γ’能量爆发的模式和强度变化。寻找规律,寻找间歇期,寻找任何可能代表‘熔炉’状态变化或‘少校’、‘诺亚’活动节奏的蛛丝马迹。我们需要情报,哪怕是最碎片化的。”
“明白!”周毅快速记录。
“第二,你和韩青,立刻开始分析‘数据种’表面受到的污染频率特征。尝试用‘脉轮罗盘’和静渊之钥残留的纯净调和频率,进行最低强度的‘频率洗涤’实验。目标不是立刻解锁,而是阻止污染进一步加深,并探索净化的可能性。同时,重新评估‘星光洗礼’的条件,考虑在现有污染下,是否需要调整或增加额外的净化步骤。”
韩青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尽全力。”
“第三,”林砚的目光扫过医疗室,看向窗外那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天空,“通知所有防御小组长和还能行动的骨干。一小时后,在仓库区——那里相对坚固,屏蔽最好——召开紧急会议。不是战备会,是生存会。我们要根据现有情报,制定最坏情况下的营地坚守、转移、甚至分散隐蔽的多套预案。不能再把希望只寄托在一点上。”
分散隐蔽?周毅和吴医都吃了一惊。这意味着可能放弃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初火营地”。
“林医生,这……”周毅迟疑。
“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林砚打断他,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锚点-γ’的异变超出了我们所有预估。‘少校’和‘诺亚’掌握的力量和技术,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如果那股红光持续增强,或者演变成更直接的攻击,这个位置相对暴露的营地,就是活靶子。我们要做好在必要时,化整为零,潜入废墟深处,保存有生力量的准备。”
这是最痛苦的抉择,但也是绝境中唯一的理性。众人沉默,气氛沉重如铁。
“另外,”林砚补充道,看向韩青,“韩先生,请你们团队也参加。我们需要‘共研会’关于地脉灾害、能量污染环境下生存和隐蔽的经验。还有,关于‘锚点-γ’节点的任何历史记载或传说,哪怕再荒诞,也可能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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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肃然应下:“义不容辞。”
命令下达,周毅和韩青立刻分头去准备。吴医和芳姐继续照料伤员。林砚靠在墙边,忍受着身体一波波袭来的虚弱和痛楚,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暗红色的光晕如同滴入清水的血污,在东南方的天际缓缓晕染、扩散,将原本星辰的位置都模糊吞噬。它并不明亮,却带着一种黏稠的、令人作呕的存在感,仿佛天空本身正在发炎、溃烂。夜风带来了更清晰的、混合了臭氧、焦臭和某种甜腻腥气的味道。
营地里的恐慌在沉默中发酵。但林砚也感知到,一些不同的“声音”开始出现。那是赵峰留下的防御骨干在低声呵斥维持秩序;是“复兴阵线”的老兵在默默检查武器,眼神重新变得凶狠;是普通幸存者中,一些人在恐惧过后,眼底燃起了破釜沉舟的狠厉……绝境之下,人性中的怯懦与勇毅都在被放大。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叩击”声,从医疗室的墙壁传来。
不是敲门,更像是……用某种硬物,有节奏地敲击着外墙的砖石。
暗号?自己人?
林砚和周毅同时警觉。吴医和芳姐也停下了动作。
叩击声再次响起,三短一长,重复两次。
是之前约定的、最紧急情况下使用的简易联络暗号!只有赵峰、老枪、鸦首等极少数核心成员知道!
“外面是谁?”周毅压低声音,靠近门口,手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没有回答。叩击声又响了一次,然后停止。
林砚强撑着站起身,对周毅使了个眼色。周毅会意,轻轻拉开一条门缝,警惕地向外望去。
门外阴影中,一个几乎融入黑暗的身影蜷缩在那里。那人衣衫褴褛,满身泥泞和干涸的血迹,脸上糊满了污泥,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微弱而急切的光。他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人形物体。
周毅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猴子?!”
是王猛小队里那名最年轻的侦查员,代号“猴子”!他居然独自回来了?还抱着……
林砚也看清了,猴子怀里抱着的,是一个昏迷不醒的人,看衣着和体型……是老枪!
“快进来!”周毅压低声音,连忙将两人拉进医疗室,迅速关上大门。
猴子一进来,就几乎虚脱地瘫倒在地,但双手仍死死抱着老枪。老枪双目紧闭,脸色灰败,胸前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虽然被简陋包扎过,但依旧渗着血,气息微弱。
“水……药……”猴子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
吴医和芳姐立刻上前,接过老枪进行紧急处理,同时给猴子喂水和能量剂。
“其他人呢?赵峰队长呢?”周毅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