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看着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钦佩、心疼,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必须分担更多。
“我去围墙上。”林砚说,“静渊之钥对地脉异动和这种能量污染体的感知最敏锐,我可以作为早期预警的核心,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干扰。”
“不行!”苏眠和吴医几乎同时反对。
“你的身体……”苏眠的目光扫过他苍白如纸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
“比躺在在这里等消息有用。”林砚的语气很平静,却不容置疑,“放心,我知道极限在哪里。周毅会跟在我身边,有情况随时可以把我拖下来。”
苏眠紧盯着他,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看清里面还剩下多少余力。几秒钟后,她败下阵来,因为林砚眼中那份平静的坚持,和她自己心中的某部分如出一辙。她深吸一口气,牵动了伤口,眉头蹙了一下,却只吐出两个字:“小心。”
没有多余的叮嘱,因为彼此都明白,此刻的“小心”是多么苍白无力。
营地像一只受惊的刺猬,在暗红色的天光下,艰难地竖起它那简陋不堪的尖刺。人们奔跑着,呼喊着,将最后一点物资搬进掩体,将锈蚀的武器架在加固过的缺口。孩子们压抑的哭声被母亲死死捂住。一种悲壮的、近乎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却又奇异地混杂着一丝不肯熄灭的火焰——那是苏眠醒来后重新点燃的秩序,是林砚依然挺直的身影,也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坐以待毙的求生欲。
林砚在周毅和一名战士的搀扶下,登上营地东南角一处相对完好的了望台。这里视野相对开阔,能望见旧港区东南方向大片荒芜的废墟和更远处那笼罩在诡异红光下的沼泽边缘。静渊之钥被他双手驻在身前,剑尖轻点地面,通过这细微的接触,他能更清晰地感受脚下大地的“脉动”——那原本应深沉平和的韵律,此刻正从东南方向传来紊乱、焦躁、并且越来越强烈的震颤。
“来了……”旁边负责了望的战士声音发紧,举起一架破损的望远镜。
不用望远镜,林砚也“看”到了。
在地平线上,暗红色天光的背景下,一片蠕动的、仿佛活物般的阴影,正从废墟和枯败植被的掩映中缓缓“流淌”出来。它们不再是之前报告中分散的小团,而是汇聚成了数条粗大、粘稠的“溪流”,或更贴切地说,像某种巨大生物延伸出的、缓慢探索的触须。这些“触须”呈现出污浊的暗红色,表面反射着油腻的光泽,不断分泌出粘液,所过之处,连顽强的废墟苔藓和金属锈迹都仿佛失去了颜色,迅速干枯、剥落。它们移动的方式也令人不适,不是滚动或滑行,而是一种整体的、如同泥石流般的缓慢推进,前端不断试探、分叉,仿佛在嗅探、寻找着什么。
更令人不安的是,随着它们的靠近,空气中那股甜腥与焦灼混合的气味愈发浓烈,并且开始夹杂着一种低频的、几乎无法听见却直钻脑髓的嗡鸣。这嗡鸣与东南方天际红光的搏动隐隐呼应,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烦意乱,莫名的恐惧和躁动在心底滋生。
“精神压迫……在加强。”周毅盯着数据板,声音有些颤抖,“波段强度和覆盖范围都在同步提升!这东西……自带精神污染场!”
林砚闭目凝神,通过静渊之钥延伸感知。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移动的污染体不再仅仅是物理存在,而是一团团混乱、贪婪、带着强烈侵蚀意图的能量聚合体,其核心频率与“锚点-γ”方向传来的邪恶波动同源,但更加“活跃”和“饥饿”。它们像被撒出来的觅食者,本能地朝着生命聚集(营地)和能量丰沛(“回声泉”节点)的方向而来。
“第一阻击点,接触!”石山粗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随即是零星的、试探性的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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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围墙外约两百米一处废墟断墙后的几名战士开火了。子弹射入那些暗红色的粘稠团块,发出“噗噗”的闷响,溅起些许粘液,但似乎效果甚微。污染体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被击中的部位蠕动收缩,随即又恢复原状,继续不紧不慢地推进,甚至分出了一小股,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流”去。
“子弹效果有限!准备燃烧瓶!”石山怒吼。
几个自制燃烧瓶被奋力掷出,砸在污染体前方和表面。“轰”的一声,火焰腾起,灼烧着那些粘稠的物质。这一次,污染体的反应明显了许多,被火焰直接覆盖的部分剧烈翻腾,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浓烈的黑烟,前进的速度也明显受阻,甚至开始向后退缩。
“火!它们怕火!”阻击点传来带着惊喜的呼喊。
然而,喜悦是短暂的。只见那几个燃烧点附近的污染体突然加速蠕动,分泌出大量泡沫状的粘液,迅速覆盖、熄灭了火焰。同时,更远处的污染体“触须”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推进速度陡然加快,并且开始有意识地分散,从多个方向同时朝着营地和各个阻击点包抄过来。
“它们在适应!在学习!”周毅惊道。
“不止。”林砚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盯住其中一股格外粗大、能量反应也最强烈的污染体“主脉”。在他的感知中,这股污染体的深处,似乎有一个微弱的、但异常清晰的引导信号,在协调着周围其他污染体的行动。“有指挥节点……在那股最大的里面!它在分配‘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