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下方,画着那个螺旋触须符号,旁边还有一个箭头般的标记,指向西北更深处。
“这是……传教?还是某种召集令?”苏眠皱眉,忍着肩头不适,仔细辨认那些扭曲的字句。“‘破碎者’、‘孤音’……听起来像是在针对经历‘大崩溃’后失落、孤独的幸存者。‘净化之火’、‘升华之门’……带有强烈的宗教救赎和转变意味。‘回响’……是指某种信号?还是他们自称的教义核心?”
她想起陈序情报中的描述:“强制共融”、“精神共鸣实验”。这些字句和符号,与“老板”曾经试图构建的“终极知识网络”那种冰冷的、技术性的“共融”似乎不同,披上了一层更加神秘、更具煽动性的外衣。将技术伪装成神启,往往是更具迷惑性和危险性的。
“发现这些痕迹的区域,原本有零星的幸存者活动迹象,”周毅补充道,“但这次侦察,没有遇到任何一个活人。要么是被‘升华教团’带走了,要么就是……遭遇了不测。”
“附近有其他社区吗?比如之前与我们有过接触的‘庇护所’?”苏眠立刻问。
“有,‘庇护所’社区就在那片区域东北方向约十公里处。需要向他们发出警示吗?”
苏眠沉吟。根据之前的有限接触,“庇护所”是一个由前工程师和医生主导、相对理性务实的社区。他们对“初火营地”的“调和”理念持谨慎开放态度,但也保持着距离。直接发出关于一个尚未完全证实、带有宗教色彩的威胁的警告,对方会采信多少?会不会认为这是“初火”在试图扩大影响力或危言耸听?
但若不说,“庇护所”可能毫无防备。
“以我个人和营地的名义,发送一份加密简报给‘庇护所’负责人,”苏眠最终决定,“客观陈述我们侦察队发现的异常痕迹、符号特征、以及那些文字的副本。只陈述事实,不做过度解读和警告。强调信息共享,建议他们提高警惕,加强外围巡逻。同时,询问他们近期是否观察到类似迹象或人员失踪。”
这样做,既履行了道义责任,又避免了直接干涉,保留了回旋余地。
周毅点头记下,准备离开,又犹豫了一下,看向依旧昏迷的林砚:“林医生他……还没有任何反应。吴医说,他的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脑部活动模式……非常特殊,既不像深度昏迷,也不像正常睡眠,更像是一种……高度专注的‘内守’状态。韩先生猜测,这可能与他维持那个特殊连接的方式有关。强行唤醒,可能会导致连接中断,甚至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也就是说,他们只能等。等待林砚自己找到归途,或者……在那黑暗的连接中耗尽最后一点心力。
苏眠的心狠狠一揪,目光落在林砚平静却毫无生气的脸上。她点点头,声音干涩:“知道了。密切监测,有变化立刻通知我。”
周毅离开后,医疗室重新被伤员的低吟和忙碌的脚步声填满。苏眠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试图将“升华教团”的线索、营地的困境、林砚的状态、以及远方“吞渊”那庞大的阴影,在脑海中一点点梳理、拼凑。
旧敌(陈序)的有限合作,新敌(“升华教团”)的诡异初现,天灾(“吞渊”)的持续威胁,自身(营地)的重创与领袖昏迷……千头万绪,如同无数冰冷的丝线,缠绕收紧,几乎令人窒息。
就在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无力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奇异穿透力的波动,轻轻拂过她的感知边缘。
不是来自东南方“吞渊”那沉重污浊的压迫,也不是来自营地内部的杂乱生命场。
这波动……来自西北方向。遥远,断续,却带着一种刻意修饰过的、试图模仿“和谐”与“呼唤”的频率。它并非自然,更像是某种粗劣的、功率不大的装置发出的信号。波动中夹杂的信息碎片模糊不清,但苏眠依稀捕捉到几个关键词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