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想起昨夜,自己濒临崩溃时,握住林砚的手,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他听见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燃起。
“周毅,”苏眠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意,“帮我准备一套简易的神经反馈连接装置,不需要复杂功能,只要能把我实时的、清晰的脑波活动特征,转化为一种稳定的、温和的能量频率信号。输出端……连接到静渊之钥上,或者林医生直接接触的床铺。”
周毅和吴医都愣住了。
“苏警官,你想做什么?这太危险了!你的身体状态也不稳定,强行进行高强度的意识聚焦和信号输出,可能会加重你的伤势,甚至引发精神反噬!”吴医立刻反对。
“我知道。”苏眠的目光没有离开林砚,“但我可能是他现在最能‘识别’的‘锚点’。我们曾经因为‘钥匙’产生过深层的精神连接,在‘巢穴’崩塌时,我也曾感应到他的状态。如果他的意识真的在信息的深海中漂浮,那么,一个他熟悉的、带有强烈个人特征的‘频率’,或许比任何外部刺激都更能引起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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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看向吴医和周毅:“我不会做危险尝试。只需要一个简单的、持续的、带有我个人意识‘签名’的信号,像灯塔一样,在他可能感知的范围内亮起。如果他有反应,自然最好。如果没有……也不会造成更多伤害。”
她的理由听起来合理,但吴医和周毅都清楚,这其中蕴含的风险和不确定性。将意识活动转化为能量频率输出,即使是简易装置,也需要输出者高度集中和稳定,对此刻重伤虚弱的苏眠来说,负担不小。
“苏警官,或许我们可以用录音,或者其他人……”周毅尝试建议。
“不一样。”苏眠摇头,“录音是死的。其他人的频率,他未必熟悉。必须是‘我’,必须是‘现在’。”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愿承担,我们凭什么期待他从那样的深度回来?”
医疗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芳姐担忧地看着苏眠,又看看林砚。吴医和周毅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最终,周毅缓缓点头:“……好,我去准备。但苏警官,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感到任何不适——头晕、恶心、剧痛——立刻停止。我们会设定安全阈值。”
“我答应。”苏眠干脆地说。
装置很快准备妥当。基于营地有限的材料,它看起来非常简陋:一个带有感应贴片的头环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信号转换器,再通过一根细线,连接到静渊之钥的剑柄末端(那里有一个不易察觉的、与剑身能量场连接的接口,是周毅之前研究发现的)。原理简单,效果未知。
苏眠在芳姐的帮助下,小心地戴上头环,避免碰到右肩的伤口。她靠坐在床上,调整呼吸,试图忽略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将意识集中起来。
(林砚,如果你能‘听’到……)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不是回忆具体的画面或语言,而是回忆那种感觉——在废弃地铁站初次合作时的戒备与试探,在“巢穴”共同面对绝境时的信任与托付,他昏迷前看向她的最后一眼,她握住他的手时传递的无声支撑……以及,那份深埋心底、未曾言明却彼此心照的羁绊。
这些复杂的情感与记忆,被她努力提炼、纯化,试图转化为一种稳定、清晰、独一无二的意识频率,通过简陋的装置,注入那柄与他生命相连的古剑。
起初,什么反应都没有。静渊之钥依旧静静躺着,林砚的呼吸依旧平稳。
苏眠感到一阵眩晕和虚弱袭来,右肩的幻痛似乎更加清晰。她咬紧牙关,坚持着。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周毅忍不住想出声劝阻时,静渊之钥的剑身,忽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那不是光华外放,更像是剑身内部某一点,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剑身,那温润的脉动,似乎加快了一丝,并且带上了一种……共鸣般的应和感?
几乎同时,地铺上的林砚,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压抑了很久的吸气声。他的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林医生!”芳姐捂住了嘴。
苏眠猛地睁开眼,顾不上身体的虚弱,急切地望过去。
林砚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转动,仿佛在追逐着什么梦境。他的嘴唇嚅动着,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苏……频……乱……”
声音嘶哑微弱,断断续续,但确确实实是声音!他对外界有了反应!
“他在说话!他听到你了苏警官!”周毅激动地低呼。
苏眠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保持输出频率的稳定,同时尝试将意识“话语”传递过去:“林砚,是我。你在营地,安全。慢慢来,别急。”
装置将她稳定的意识波动持续输送过去。
林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球转动得更快,仿佛在挣扎着摆脱什么束缚。他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彻底泛白。更多的音节从他唇间溢出:“……深……根……在动……星……图……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