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桂芳擦掉眼泪,转过身,打开保温桶:“我给小雨炖了汤。你……去上班吧。”
陈国栋站在原地,看着妻子的背影。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补不上了。
他默默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诺基亚,给那个邮箱发了第一封汇报邮件:
“9月20日,沈天青上午7:23带鸟笼上班,黑布覆盖。下午6:15离开。无异常。”
发送。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像一声轻微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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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国金中心保安会议室。
二十多个保安挤在狭小的房间里,烟雾缭绕。周启明站在前面,脸色严肃。
“最近公司发生了几起安全事件。”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陈国栋脸上停顿了一瞬,“28楼高管办公室的通风口被人破坏,有非法进入迹象。另外,公司内网发现异常访问记录,有人试图调取敏感监控。”
底下议论纷纷。
“谁这么大胆子?”
“是不是商业间谍?”
周启明抬手示意安静:“不管是谁,从今天起,安保升级。夜班每小时巡逻一次,重点区域包括28楼、数据中心、高管办公室楼层。所有异常,无论多小,必须立刻上报。”
他看向陈国栋:“老陈,你夜班经验多,28楼那边你多盯着点。特别是沈总办公室附近,有任何可疑人物,马上通知我。”
陈国栋点头:“明白。”
散会后,周启明单独叫住他。
两人走到消防通道,周启明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老陈,咱们认识六年了吧?”
“六年三个月。”陈国栋说。
“时间真快。”周启明吐出一口烟,“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女儿才四岁,蹦蹦跳跳的,可爱得很。现在……哎。”
陈国栋没说话。
“我知道你缺钱。”周启明看着他,“非常缺。但有些钱,拿了烫手。有些人,惹不起。”
“周队,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周启明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昨晚沈总办公室的监控被调取了。权限记录显示,是从保安室终端操作的。时间正好是你请假说女儿不舒服的那几个小时。”
陈国栋心脏停了一拍。
“但我把记录删了。”周启明继续说,声音压低,“因为我知道,你是为了女儿。我能理解。”
陈国栋抬头,看着周启明。对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同情?试探?还是警告?
“为什么帮我?”他问。
“我不是帮你。”周启明掐灭烟,“我是在帮自己。沈总那边最近不太对劲,他那只鸟……有点邪门。公司高层有人在调查他,我不想卷进去。”
他凑近一步,声音几乎耳语:“如果你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我可以保你,甚至可以帮你女儿联系更好的医生。但如果你自己往火坑里跳……”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陈国栋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正常值班。”
周启明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点头:“好。记住我说的话。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渐行渐远。
陈国栋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周启明在怀疑他,但也在保护他——或者,是在利用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孤岛上,四周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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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陈国栋回到保安室上夜班。
他刻意避开28楼的监控,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那些屏幕。
22:47,沈天青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23:12,灯灭了。沈天青提着鸟笼出来,走向电梯。
陈国栋调出电梯内部监控。沈天青站在轿厢里,低头看着鸟笼,嘴唇在动。陈国栋把音频调到最大,这次听清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