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最后一缕金光从指尖散去。
黄角大仙仍站在莲台中央,姿势未变。广场上的人已经不再跪拜,也没有离开。他们站着,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不敢动。伤好了,可心还悬着。
他掌心朝下,五指微张,指缝间残留一丝凉意。这不是风,是天地间未净的煞气。它藏在泥土里,在断木的切口上,在某个弟子咬紧的牙关中。雨符能洗肉身,却清不掉洪荒深处那股杀意的根。
他闭眼。
脑海浮现刚才的画面——千人伏地,齐声叩谢。声音震得山门都在抖。那不是欢呼,是托付。他们把命交到了他手上,不只是今天,还有以后。
可他只是一个人。
体内空荡,并非灵力枯竭,而是功德耗尽后的清明。这种感觉他熟悉。每一次动用本源救人,都会留下一个洞。这次的洞更大。他知道,若再来一场大战,他撑不住第二轮雨符。
远处天边裂开一道细痕,转瞬即逝。没人看见,但他感知到了。那是天机波动。劫难未止,只是退了一步。妖族退兵,但屠巫剑还在帝俊手中,东皇太一的混沌钟也未损分毫。下一次,不会只有十位妖帅出战。
他盘膝坐下。
莲台边缘冰冷,贴着衣袍渗入皮肤。他不再看人群,也不再感受外界。元神沉入识海,主动引那天机动荡入体。画面冲来:星空崩碎,两轮太阳悬于天顶,大地干裂,江河倒流。无数身影奔逃,火焰从地底喷出,烧穿山脉。一座道观在火中倒塌,旗杆折断,旗帜化灰。
没有他的身影。
那一瞬,他心头一沉。
若他不在,道教何存?若他不强,谁挡屠巫?
又一幅画面闪现:一间密室,四壁刻满符纹,中央玉台之上,一人静坐。周身金光如茧,外头战火连天,山门被撞,弟子死守。可那密室不动,像根钉子,死死扎在蓬莱地脉之中。
是他。
他在里面,闭目,不动,不语。而外面的一切,因他存在才未彻底覆灭。
痛感突然袭来。太阳穴胀裂般抽动,元神几乎脱壳。窥探天机本就是逆道之举,强行追溯更会损伤根本。他没停。任血从鼻腔滑出,滴在膝上,也没抬手擦。
直到最后一幕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