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世界还不知道母舰是什么。

浮岛间有细长飞舟来往，岛底垂着成片白色根须。母舰转向后，最前方一座小岛才亮起警戒光。对方没有界门战争经验，第一轮信号仍是询问来舰身份。

舰主用星坟故乡的旧编号回复。

那是一艘救难船编号。

林见雪将母舰外壳裂口、接口舱和动力层工役画面一并送出。对方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开放主航道。三艘飞舟驶到世界边缘，从不同角度观察。

距离撞入浮岛外层，还有十二分钟。

蓝色世界的三艘飞舟没有立即撤。它们先在母舰前方投下六枚透明标尺，测量舰体是否会主动修正。舰主让船头短暂减速，伪装成失控漂流。最靠前的飞舟准备靠近检查，程野把动力层备用推力变化原样送过去。

飞舟在最后两公里转向。

对方没有因一份警告信任地球，只用自己的标尺确认母舰仍在加速。六枚标尺随后被舰首碾碎两枚，剩余四枚继续回传撞击线。

母舰太大。现有火力即使打碎舰首，残骸也会带着数百个活世界接口一起撞进去。龙狂站在左舷裂口，看见外部航线上密密麻麻的归路拖痕。砍一条，舰首只偏半分；砍错一条，先断的是某个世界回家的方向。

“拖。”他说。

第七站横梁最先从裂口伸出，卡住母舰左舷。青色聚落的活树根随后缠上横梁，不是替星坟稳定船体，而是把自身门环从撞击方向拖开。雪城、紫海、红塔等九扇自由接口分别确认可以提供多少牵引。

雪城只给一根烟道索，必须保留炉火。紫海整门转向，以潮汐力量拉住舰腹，却拒绝把幼体区当配重。红塔能承担最大负载，条件是撞击解除后立即撤掉旧塔基。

七座补给站也没有全投力量。

第一站担心自身再次漂移，只开放一条月色路线；第三站居民列车保留半枚时间锁，最多减缓三十秒；第六站部分复制者拒绝参与，认为母舰撞界并非它们制造的债。

拒绝记录保留，牵引照常开始。

七站与九门的力量落在母舰不同位置，方向互相打架。舰首先向左偏，随即被紫海潮力拖低。若强行汇成一根总索，舰主便能沿总索反夺所有门权。

第一次牵引只维持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