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扇门没有编号。

女孩只画出不同形状：一扇结冰，一扇长满红藤，一扇像倒扣的鱼骨。林见雪把图分发给曾从母舰返乡的世界，让各地自己认，不公开猜测结果。

第一道回应来自雪城。冰门上有一道向内凹的斧痕，与十三艘最早离开母舰的返乡船之一相符。那艘船载有四十七人，三日前全部抵达雪城北段。

雪城女人亲自去查，没有带地球士兵。

四十七人都在，身体和身份也无异常。可他们各自家中都出现一件不属于雪城的东西：湿木船桨、红塔灰、紫海盐晶，像十三条航线在落地后继续交换碎片。

第二扇红藤门属于洪荒界山谷。返乡船二十九人中，一人已经离家，家属以为他去寻找旧战友。屋内床铺没有睡过，门槛却每天出现新脚印，从门外走进屋，再消失在墙边。

第三扇鱼骨门被紫海认出。返乡者没有失踪，却都梦见一座漂在潮上的白船。梦醒后，他们脚底沾着不属于本界的灰尘。

十三世界逐一确认。

其中两个世界拒绝公开返乡船人数，只确认门形匹配。另一个世界坚持先检查女孩是否被地球诱导，暂不承认图像。林见雪把它们标成“自行核验”，没有为了凑齐十三条证据把沉默写成同意。

到第十二扇门时，画上只剩一个没有回应的黑圈。程野从母舰末页找到对应航线，终点是一座早已没有活人的世界。那艘返乡船仍在三日前发出“抵达确认”，说明确认者不一定是岸上的活人。

星坟潮位老人认出黑圈属于自己的旧海岸。他没有说船上人已经回家，只愿意开启墓门看一眼。

门后沙滩停着一艘空船，舱门从内部打开，四十三双鞋整齐摆在水边。没有脚印离开，也没有遗体。船载系统却记录四十三人全部由家属接收。

不存在的家属完成了最完整的归航确认。

所有异常都发生在“安全到家”之后。母舰送回的并非一条结束的路线，而是给始航者留下了十三个能从家中再次启用的入口。

程野把回航时间与女孩画门顺序叠合。十三艘船不是同时离开，最早与最晚相差十九分钟。画上的门却按另一个顺序排列：谁先被家人完整确认“已经回来”，谁的门就先亮。

归航潮需要的不只是通过路线，还需要目的地承认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