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现代前(姐姐视角)

某天,鹿见逗他,蹲下来笑着问:“宝贝呀,长大了想娶几个媳妇儿呀?”

小小的鹿闻笙咬着手指,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势,字正腔圆:“六个!”全家人顿时笑作一团,外婆直抹眼泪,说这孩子志向“远大”。

等上了幼儿园,大人又拿同样的问题逗他。

这回的鹿闻笙知道“孝顺”了,他条理清晰地说:“我自己娶两个,给爸爸娶四个!”

好家伙,给爸爸的比自己的还多。

鹿见似笑非笑地瞥向林深,林深连忙摆手,对儿子道:“可别害爸爸呀!”转头就对着鹿见各种表忠心,说些“我只要你一个就够”的、让两个孩子似懂非懂起鸡皮疙瘩的话。

等到鹿闻笙背起书包成了一年级的小学生,有了“正式学历”果然不一样。

当无聊的大人再次旧话重提,他小大人似的撇撇嘴,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只能娶一个。”

“为什么呀?”

“因为国家法律只允许娶一个。”

这个充满了法治精神与社会认知的答案,成了每年过年时被反复提起的经典笑谈,记录着小男孩一点点建立起的、对世界的规则印象。

在这个家里,林深对鹿见的爱意从不掩饰。

他叫鹿闻歌“姐姐”,却会半开玩笑地称鹿见为“大领导”,私下里,偶尔也会用只有两人懂的亲昵语气唤她“姐姐”。

车里常放的歌是《老婆最大》,以至于鹿闻歌和鹿闻笙姐弟俩人生中最早被“洗脑”的旋律,就是那魔性又直白的“老婆最大呀,老公第二”。

一家人出去逛街,起初总是父母一左一右牵着中间的两个孩子。

但走着走着,常常就变成了夫妻俩自然而然牵着手走在前面,低声说笑,偶尔旁若无人地亲昵一下。

姐弟俩则沦为“苦力”,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脸上写满“没眼看”的嫌弃,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又比爸爸单独给他们买糖吃还要踏实和高兴——那是目睹最稳固的爱意后,油然而生的安全感。

日子是细水长流,自然也少不了小小的摩擦。

父母虽很少大声争吵,但偶尔也会有气氛凝滞、互不搭理的时候。

姐弟俩观察发现,无论起因如何,最后似乎总是爸爸先“低头”,用各种方式打破僵局。

他们忍不住去问。

林深的回答是:“如果是爸爸的问题,道歉是应该的。如果是妈妈的问题……咳,我老婆怎么会有什么问题呢?她只是不好意思先开口,我知道的。”

鹿见的版本则是:“因为我知道你们爸爸一定会来找我呀。他就是会包容我,没办法,谁让他这么宠我呢。”

姐弟俩带着担忧去“调解”,最后总是揣着一肚子甜蜜的“狗粮”默默离开。

或许,过日子就是这般:我懂得迁就你偶尔的别扭,而你,也看穿并接住我所有的包容。

鹿闻歌小学四五年级时,父母生意正值扩张期,异常忙碌。

为了给她更好的教育,她被送回了教学资源更优的老家,并开始了住校生活。

住校还是她自己提的,因为觉得很有意思——只跟小伙伴一起唉,简直太裤辣!

直到那时,她才第一次听说“留守儿童”这个词。

鹿闻歌头一次知道留守儿童,大人们谈及觉得很可怜,在她也一脸可怜的说留守儿童可怜的时候被告知,自己也是留守儿童。

小主,

鹿闻歌:“???”坏了,原来该可怜是我自己?!

她看着周围一些因想家而偷偷哭泣的同学,实在无法理解——爸妈管不着,不是天大的自由吗?鬼知道每周妈妈雷打不动的查岗电话和视频时,她得费多大劲藏起没写完的作业和偷偷看的漫画。

小升初的成绩,给了她当头一棒。

那个在外婆眼里“吃完饭就上楼、不吵不闹”的“乖小孩”,成绩单却露出了马脚。

装乖大法彻底失效,鹿见当即抛下老公和儿子,千里迢迢杀了回来,亲自监督补习。

那两年所谓的“留守儿童”时光,在鹿闻歌记忆里,除了偷看的动画片格外“爽”,就是和妈妈在功课上的“斗智斗勇”。

然而鹿见却为此内疚了很久,在她看来,女儿什么都好,只是需要有人在一旁督促。

她常后悔那几年只顾着赚钱,错过了陪伴女儿成长的关键期,觉得如果自己早回来,女儿的成绩定会更好。

这件早已被鹿闻歌丢到角落的往事,却被妈妈记挂了许多年。

直到长大成人,鹿闻歌回想起来,心里涌起的却是庆幸——正是家人给予的足够丰盈的爱与安全感,才让她在那段所谓的“留守”岁月里,依然活得没心没肺、无忧无虑。

初中时,家里换了新房。

有两个卧室供姐弟选择:一间稍小但离厕所近,一间更大但距离远些。

两人都想要大的。鹿见很公平:“石头剪刀布,赢的选。”

鹿闻歌输了,虽然有点失落,但也愿赌服输,默默安慰自己:离厕所近多方便。

直到装修前征询意见时,她才发现图纸上自己那间竟是大的那间。

她疑惑地去问妈妈,鹿见自然地回答:“笙笙说要离厕所近的那间呀。”

正巧鹿闻笙路过,故作矜持地扬起小脸:“哦,我后来想了想,还是不想要太大的房间了,离厕所近点,晚上起来方便。”

鹿闻歌虽然开心,但还是反复试探弟弟是真的不想要了还是为了迁就她。

鹿闻笙被问烦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了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了嘛!你怎么这么啰嗦!”

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鹿闻歌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

姐弟间的温情,总是以这种“武德充沛”的方式别扭呈现。

鹿闻歌的初中,鹿闻笙的小学时期,是姐弟俩转职业和升级阶段。

在充分询问意愿后,对画画感兴趣的鹿闻歌高高兴兴地去学漫画。

在老师一番“打好基础很重要”的分析后,母女俩转而报了素描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