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闻笙含笑受了他这一礼,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做了。
鹿闻笙深知,吴飞蓬对段嘉述那份情意,早已深种,经年累月,缠绕入骨。
看似是吴飞蓬游刃有余地“钓着”那尚未完全开窍的段嘉述,享受着对方目光追随、心思牵系的暧昧。
但鹿闻笙看得明白,吴飞蓬这般行为,根源并非虚荣或掌控,恰恰相反,是源于他心底深处一份难以言喻的“不安”——看似光彩的人,从前也是饱经了风霜,看过冷暖的。
吴飞蓬其实很没安全感,
他还年幼的时候,若不是经历亲人离世的痛苦后,遇见他们与善良的药铺老板,未来怕是也不会有如今风光的天灵根天才。
或许也有这些经历的缘故,吴飞蓬不仅天资出众,而且心性坚韧,处事圆融,在同辈中向来是佼佼者。
但是对待段嘉述的感情上,他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并非享受这种若即若离、让人念念不忘的感觉,而是……不敢。
不敢轻易捅破那层兄弟友情的窗纸,不敢承受万一被拒绝后连现状都无法维持的后果,不敢赌上那份他视若珍宝的、毫无杂质的情谊。
他缺乏的,正是主动踏出那一步、将一切摊开在阳光下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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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宁愿维持现状,守着这份酸涩又甜蜜的煎熬,也不愿冒失去的风险。
然而,段嘉述的性子,鹿闻笙亦了然于心。
那孩子赤诚、坦率,却也敏感、有些轴。
若是无人点破,或是外界推力不足,他很可能长久地困在“兄弟情义”与“朦胧爱慕”的夹缝中自我挣扎、自我谴责,就像前几日在戒律堂那般。
这对两人而言,都是一种漫长的、无谓的内耗与煎熬。
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才会露出些许真实情绪、为了段嘉述之事心急火燎又强作镇定的师弟,鹿闻笙心中微软,又觉好笑。
他端起柳霁谦重新斟满的茶,袅袅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眼中那一抹深思与决断。
是该推一把了。
为了这两个别扭的师弟,也为了耳根早日清净。
接下来,就该看看那另一个傻小子,如何应对这即将到来的“风雨”或“地动”了。
看着吴飞蓬转身离去时那挺直如松、步伐沉稳却隐含急切的背影,鹿闻笙轻轻摇了摇头,唇边的笑意更深,却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纵容,还有一丝身为师兄不得不操持“全方位”心力的感慨。
这年头,谁家师兄不仅要督导修为精进、考核课业勤勉、关注心性成长,如今竟连师弟们的终身大事、情爱纠葛,都要劳心费力,亲自下场谋划推动?这戒律堂首席,当得可真是……“功德无量”。
到时候吃席他要坐主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