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者自己怕是也吃够了药效持久的苦头,此番特意缩了时限。
这药效落在各人身上,却是迥异其趣,引出不少令人啼笑皆非的情状。
先说鹿闻笙。
他素来是极重颜面之人,性子虽有时狡黠如猫,但大体持重端方,绝做不出哭哭啼啼、柔弱不能自持的模样。
可这“七情引”偏生放大了他“感伤”或“激动”的一面,将他心底那点儿不易察觉的柔软处扯开来,变成了个名副其实的“爱哭包”。
但凡情绪稍有波动,那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串,不受控制地簌簌而落,偏生他面上神情可能还强撑着镇定,这般反差,更显出一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风致来。
譬如有一日,他检查门下弟子呈上的功课,见其中谬误百出,条理混乱,本是该板起脸来训诫一番的。
他刚蹙起眉头,薄唇微启,训斥之言尚未出口,眼眶却先自红了,紧接着,两行清泪便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顺着清俊的脸颊滑至下颌,滴在卷宗上,氤开一小团湿润的墨迹。
他本人似也未料到这般情状,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想借袖角擦拭,可那泪珠儿却愈发汹涌起来。
那呈递功课的弟子原本战战兢兢,垂首待训,半晌不闻斥责之声,偷偷抬眼一觑,却见自家素来威严的鹿师兄正默默垂泪,顿时如遭雷击,面色煞白,心中翻江倒海:天爷!我这份功课竟如此不堪入目、朽木难雕么?!竟将师兄气到这般地步,都……都伤心落泪了!弟子愧对师兄教诲,实在罪该万死!
这弟子深受打击,日后发奋苦读,竟成一段励志后话,此乃旁提。
再譬如与柳霁谦私下相处时,这丹药的“威力”更是彰显无遗。
往日若被那道侣闹得狠了,鹿闻笙至多不过炸毛嗔怪,伸爪挠他几下,或是咬他肩头两口出气。
可如今,但凡柳霁谦稍加撩拨,动作深入些,鹿闻笙那被放大的委屈与敏感便涌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