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他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年岁能追上的。
他渐渐长大,师兄也渐渐长成了旁人眼中的完美模样。
师尊夸他沉稳可靠,同门们仰慕他、崇拜他,无论谁提起谢承安,眼中都是满满的敬意。
他剑法精湛,待人温和,处事公允,仿佛天生便该是那个站在高处受人仰望的人。
师尊为他取字,伯瑜。
伯为长兄,明师兄之份;瑜为美玉,喻内圣外王、澄澈无染。
他确实是那样的。伯瑜,美玉,澄澈无染。
他对待那些如草芥的凡人,也是这样。
那年山下闹灾,师兄带着他们去施粥。
柳惟屹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灾民挤作一团,心里烦得很,只想快快完事回去。
可师兄却挨个分发,耐心听着每一个人的哭诉,眉眼间没有半分不耐。
有一个老婆婆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久,他便蹲在那里听,直到那婆婆说完,才温声安慰几句,又塞给她一包干粮。
回去的路上,柳惟屹忍不住问:“师兄,你理会他们做什么?左右不过是些凡人,今日见了,明日便忘了。”
谢承安看他一眼,目光里没有责备,只有温和:“惟屹,他们也是人,能帮一分,便是一分。”
柳惟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师兄就是这样的人,永远那么包容,永远那么好。
好得让他挑不出半点错处,好得让他……让他心里发堵。
这样的师兄,谁会不喜爱?
他也喜爱。
真的,他喜爱。
他喜爱师兄牵他手时的温度,喜爱师兄背他上台阶时的宽厚肩背,喜爱师兄哄他时那温柔的声音,喜爱师兄每次看向他时眼底的那份纵容。
可是,他还是好难过。
谢承安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
这话不是师父说的,可宗门上下谁都看得明白。
同门请教剑法,他耐心指点;长辈交代事务,他办得妥帖周全;便是下山历练,他也总能全身而退,还能顺手救几个被困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