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满意的、赞赏的,偶尔还会带着几分骄傲。
“承安这孩子,稳当。”
“谢师兄为人真好,上次我请教他剑法,他讲了整整一个时辰,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有谢师兄在,咱们下山历练都安心许多。”
这样的话,柳惟屹听过太多遍,多到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他也为师兄高兴的。
真的。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高兴里头,慢慢掺了些别的东西。
他看着谢承安被众星捧月般围着,心里会莫名发堵;他听师父夸谢承安“稳当可靠”,会忍不住想,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被这样夸一句;他走在谢承安身后,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会觉得那是一座山,一座他此生都越不过去的山。
他知道这念头不该有。
师兄对他那样好,他怎么能……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心思?
可那心思就是生了根,发了芽,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想,他是嫉妒师兄的。
不是恨,是嫉妒。
嫉妒他的沉稳,嫉妒他的可靠,嫉妒他被所有人喜爱,嫉妒他那样好、那样完美、那样让柳惟屹连追赶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这种嫉妒,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头最深处。
平日里不疼,可偶尔碰着了,便是一阵细细密密的酸涩。
他不愿承认,可那刺,一直都在。
那年秋天,师门安排他们下山历练。
不是什么凶险的任务,不过是去某处山镇处理一桩小麻烦。
师父说,让承安带着惟屹去,权当练手。
柳惟屹嘴上应着,心里却憋着一股劲儿。
他不想再做那个被师兄护着的小师弟了,他想让师兄看看,他也能独当一面,他也不是只会躲在人后头的人。
可这股劲儿,使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