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师兄一直都知道。
柳惟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抬起头,望向高台。
谢承安也正看着他。
目光相接的那一刻,柳惟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这世间所有的光都暖。
他想,他们之间,隔着几十年的光阴,隔着几十里的山路,隔着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可那些思念,从来都是一样的重。
他对师兄的想念,和师兄对他的想念,一样多。
那些信里的每一个字,师兄都知道。
那些年里的每一个日夜,师兄都陪着。
那些他以为只有自己在走的孤独的路——原来师兄一直都在,在路的另一头,在山的另一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步都没有离开。
那些年的煎熬,那些年的等待,那些年的不敢见——不是他一个人的。
是两个人的。
他看清了高台上谢承安偷偷对他说的口型。
“子延。”
是他的字,是的,他的字,师兄为他起的字。
山间的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松柏的清香。
柳惟屹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心里那压了几十年的石头,终于轻轻地落下了。
他想起渡劫那天,他对天雷喊的那些话。
那时他以为,他懂了。
如今他才知道,他懂的还不够。
可没关系。
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去懂。
还有一个人,会一直陪着他,慢慢去懂。
柳惟屹站在那里,任眼泪流着,任嘴角弯着。
他想,他终于回来了。
他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