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
“可子延,就算仙盟最后什么都做不成,至少它存在过。那些普通人,那些散修,那些小宗门——他们看到仙盟成立了,看到有人在为此奔走,看到我们这些‘大人物’没有对他们不管不顾——他们的心,就能安一些。
哪怕只是让他们多睡几个安稳觉,多过几天安生日子,也是值得的。”
柳惟屹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谢承安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我是半仙。那些人就算心里不服,明面上也不敢怎样。他们想使绊子,想捣乱,想拖后腿——我就压着他们,压到他们不敢动为止。
仙盟不需要每个人都尽心尽力,只要大部分人不敢乱来,就够了。”
柳惟屹看着他,看着那张被烛光映得柔和的脸,看着那眼底深处的疲惫与坚定,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师兄什么都懂。
懂风险,懂人心,懂那些见不得光的算计。
可他还是要做。
因为他觉得值得。
柳惟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师兄你别去了,太危险了”?
可师兄知道危险。
说“师兄你何必为那些人拼命”?
可师兄知道没必要。
说“师兄你走了宗门怎么办、我怎么办”?
可他说不出口。
那些话在舌尖上滚了又滚,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这就是师兄的算盘。
不是算利益,是算人心。
不是算怎么赢,是算怎么才能少输一点。
柳惟屹知道这些,他全都知道。
可他不能接受。
不是因为他不明白,而是因为他太明白了——明白到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这条路走下去,师兄会踩进多少泥潭,会撞上多少暗礁,会被多少人从背后捅刀子。
柳惟屹心里还存着那么一点希冀——是不是只要他态度足够坚定,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师兄就会多考虑考虑,就会放慢脚步,就会……就不去冒这个险了?
他知道这希望渺茫,可他还是抱着。
像溺水的人抱住最后一根浮木,明知道它撑不了多久,可松手就是万丈深渊。
那几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谢承安。
议事他去,会客他去,连谢承安批阅公文的时候,他都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守着。
谢承安问他:“你今日没有别的事要处理?”
“没有。”柳惟屹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承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可有些事,不是守着就能拦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