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温言躺在病床上的第四十五天，窗外的梧桐光秃秃，病房里总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输液管滴答作响的声音里，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聊天框停留在一个月前周也沫发来的那句“好好休息，忙完这阵就去看你”，此后再无新消息。

护士进来换点滴时随口提了句：“郑先生，你女朋友真是细心，每天变着花样带汤来，刚才还在天台给你晒被子呢。”

郑温言扯了扯嘴角没接话——护士口中的“女朋友”是刘丽悦。

刘丽悦每天雷打不动提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叮嘱张伦晚替他擦身、倒尿、跟医生反复确认注意事项的姑娘。

而真正该出现在这里的女朋友周也沫，只在他刚被推进急诊室那晚露过一面。

当时她妆容精致，语气带着抱歉：“公司临时有个大项目，实在走不开，你先好好养着。”

“这张卡有五十万，如果你想起诉他们，我会站在你这边。”

说完塞给他一张卡，给他戴上平安符，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连他脸上还在渗血的纱布都没多看一眼。

这四十五天里，周也沫的消息永远简短：“在开会”“在应酬”“晚点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这是什么？全是敷衍的话术。

有次郑温言半夜疼得厉害，想跟她发句语音，却看到朋友圈里她晒出的九宫格——觥筹交错的酒局，她举着酒杯笑得明艳，定位在市中心最火的酒吧。

那一刻，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连呼吸都带着涩味。

反倒是刘丽悦，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

知道他爱吃香橙，香蕉，每天都会挑最新鲜的洗干净装在盒子里；怕他躺久了闷，特意带了平板下载好他追的剧；甚至注意到他皱眉时会悄悄按揉眉心，轻声说：“医生说放松点恢复得快。”

她从不提周也沫，只是在他望着窗外发呆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好的水。

这天下午，郑温言刚输完液，手机突然响了，是周也沫。

他接起，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温言，我今晚庆功宴，项目拿下来了！你怎么样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刘丽悦在旁边轻声提醒张伦晚：“麻烦把床摇高一点，他刚吃完药，半躺着舒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