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风不回头,可影子追上了

《无名册》是影阁最核心的机密,记录的都是那些为国捐躯却不能留名的死士。

可最近这车子出了怪事。

那些原本墨迹黑亮的烈士名字,像是被日头晒久了,边缘开始泛白褪色。

反倒是后面那些预留的空白页上,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新的字迹。

“四月初三,赵家村二狗,跳井救人。”

“四月初五,马帮韩嫂,施粥三桶。”

柳如烟捏着那狼毫笔,悬在半空半天落不下去。

“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皱着眉头,“还没发生的事儿,怎么就记上了?再说这二狗才七岁,能救谁?”

她没改,也没擦,索性把册子扔到了供奉“醒梦草”的园子里。

“爱写就写吧,我看你能编出花儿来。”

七天后,情报送到了案头。

四月初三,赵家村那个叫二狗的小孩,为了拉一个掉井里的同伴,把自个儿胳膊都摔折了,硬是死死拽着绳子没撒手。

四月初五,马帮那个出了名抠门的韩嫂,看着路边倒着的难民,骂骂咧咧地把自己本来准备卖的一车米熬成了粥。

柳如烟看着手里的情报,又看了看园子里那本还在自己“长”字的册子,忽然觉得嗓子眼有点堵。

“把那块‘影阁’的牌子摘了。”她把扇子往桌上一拍,“以后这儿叫‘预闻堂’。别记那些死人的旧账了,咱们以后……只听梦话。”

这世道,活人不敢说的真话,都在梦里藏着呢。

而在南边的试验田里,程雪孙儿正对着一株稻子发愣。

这片田叫“忆稻”,是今年新开的种。

这会儿才刚立夏,别的稻子还在拔节,这片田里的秧苗却跟吃了大力丸似的,已经快要抽穗了。

更邪乎的是,如果你趴近了看,那绿得发黑的叶子背面,有着密密麻麻的白色纹路。

程雪孙儿是见过世面的,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陈默写字的笔法。

小主,

那种撇捺之间带着股狠劲儿的钩子,谁也模仿不来。

“先生,”一个小鼻涕虫童子蹲在田埂上,指着一片叶子念道,“虫吃心,火烧尾,明年三月莫种水。”

程雪孙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正是陈默当年在《共盐录》边角上随手写的防虫口诀。

“背下来。”程雪孙儿没大惊小怪,只是淡淡地说,“以后每天早课,不用背书了,就来这儿对着稻子念叨。”

半个月后,隔壁县闹虫灾,只有这片田因为提前做了旱育秧,一点事没有。

县太爷来取经,问这技术哪学的。

程雪孙儿指了指那帮正对着稻田大声朗读的孩子:“别问我,问稻子。这片地叫‘默耕区’,不管收成多少,只管能不能听见那个人的声音。”

韩九那边动静更大。

老头子快不行了,躺在床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可就在那天晚上,守夜的亲兵听见老头子在梦里吼了一声:“列阵!”

紧接着,屋外那片蓝花坡就像是炸了营。

明明没有风,那满坡的花却像是被看不见的大手整齐地拨弄着。

花瓣脱落,在半空中飞舞,最后硬生生地拼成了两个足有一丈高的巨字——“止戈”。

这两个字在空中悬停了整整三息,才轰然散开。

亲兵们吓傻了,赶紧拿笔记录风向和花瓣飞舞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