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声。
江墨白依旧站在原地,垂着眼睫,李安的话像一道道复杂的代码,输入他过热的核心处理器,引发着剧烈的运算和重组。
他或许无法立刻完全理解所有情感的微妙之处,但他能理解逻辑,理解责任,理解“必须”这两个字的分量。
他知道,李安是对的。
有些路,必须有人去走。
“教育不是教训。”李安重复了他刚才的话,并赋予了它更具体的含义,“教育是,在他犯错之后,告诉他错在哪里,为什么危险,下一次该如何避免。是让他即使摔倒了,也知道可以爬起来,并且知道该朝着哪个方向走。而不是让他因为害怕你的怒火和冷漠,从此畏首畏尾,或者...选择再也不对你敞开心扉。”
“那小子...”李安想起季寻墨那双总是亮晶晶望着江墨白的眼睛,“他比谁都依赖你,信任你。你今天的做法,恐怕比踹他十脚还让他难受。”
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江墨白依旧背对着她,但李安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紧绷的、混乱的气场,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些。
过了许久,江墨白才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灰眸里的冰封似乎融化了些许,露出底下深藏的疲惫和...一丝无措。
“那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哑,“现在该怎么做?”
李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软了一下,又有点想笑。谁能想到令废墟“异变者“闻风丧胆的最强执判官,会被一个孩子的教育问题难到半夜跑来敲好友的门?
“很简单。”李安言简意赅,“回去。如果他醒了,就跟他谈谈。如果没醒,就把他抱回床上去好好睡。明天早上,心平气和地,把该说的道理说清楚。”
“当然,”她补充道,语气带上一丝调侃,“训练加倍不能免。这是让他长记性的必要成本。但态度,可以温和点。”
江墨白沉默地听着,像是在消化她的建议。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李安,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打开门,身影再次融入走廊的黑暗中。
李安看着重新关上的门,长长地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带孩子真难。带一个江墨白这样的“大孩子”外加一个季寻墨那样的“小孩子”,更是难上加难。
她只希望,江墨白真的能把她的话听进去。
———
4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