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从脚底蔓延上来,几乎要将他吞没。
同伴被捕,领袖被困,自身濒临绝境......未来一片漆黑。
就在他眼神又要涣散的刹那——
季寻墨猛地向前一倾,伸出双臂,狠狠抱住了江墨白的脖颈。
将整张湿漉漉、狼狈不堪的脸,深深埋进了对方微凉的颈窝。
这不是平时那种带着依赖或眷恋的拥抱。
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用力,是崩溃前最后的汲取力量。
是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不甘、恐惧、悲痛,都通过这个紧密的接触,传递过去,或者......
从这个总是平静强大的人身上,汲取一点继续向前的勇气。
江墨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对于情感表达内敛、且思维模式更偏向理性与行动的他而言。
如此直接而激烈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带着如此浓重负面情绪的拥抱,是陌生且需要处理的“突发状况”。
但他没有推开。
他只是迟疑了一下,然后便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抬起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季寻墨汗湿的后脑和紧绷的后颈。
动作带着他特有的、近乎刻板的规律,却奇异地有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季寻墨。”他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低沉,响在季寻墨耳畔,“听我说。”
季寻墨没有动,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肩膀微微抽动。
“眼泪有用,但不够。”江墨白的话语直接,甚至有些冷酷,却像冰水泼在即将熄灭的炭火上。
“于小伍推开你,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哭到放弃。秦茵还活着,需要你带她出去。苏九笙守着的证据,需要有人带回去。其他学员,还等着有人能撕开这张铁幕。”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复杂的、属于“激励”范畴的语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是‘钥匙’。”他最终说道,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某种不同于以往的、近乎预言般的重量。
“命运把你推到风口浪尖,不是让你折断的。”
“陈老有他的网,有他的铁幕,有他自以为是的掌控。”江墨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季寻墨能感觉到,贴着自己耳廓的颈侧动脉,搏动略微加快了些。
“但他算漏了很多。算漏了苏九笙的坚韧,算漏了楚珩之的谋划,算漏了......一个总是不按理出牌的矿物世家小子,和一个能把枪术练到极致的战士。”
“他更算漏了,”江墨白的手掌停在季寻墨后颈,微微用力,仿佛要将某种信念灌注进去。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学员团体。而是一群......在末日里挣扎求生,早已把‘不放弃’刻进骨头里的年轻人。还有......”
他难得地,语速放慢了些。
“还有我。”简单的三个字,却重逾千钧。
“我的存在,我的‘意义’,是保护人类。而你,季寻墨,你是我认定需要保护,也是我必须去保护的人类之一。”
“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那张铁幕,真正落到你头上。”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笃定,更坚实。
它基于江墨白存在的根本逻辑,是他一切行动的最高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