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个准则明确地、毫无保留地,覆盖在了季寻墨身上。
季寻墨的抽泣渐渐止住了。
江墨白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稳定有力的心跳,还有那些笨拙却无比真挚的话语,像一道暖流,暂时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他依旧紧紧抱着江墨白,但手臂的力道,从绝望的抓握,慢慢变成了汲取力量的依靠。
是啊......不能放弃。
小伍和秦茵用命换来的机会,不是让他用来崩溃的。他还有要做的事,要救的人。
就在季寻墨的情绪逐渐平复,从江墨白颈间抬起头,眼眶红肿却眼神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光芒的时候——
“咳......嗯......”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痛苦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躺在旧帆布上的秦茵,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和茫然的,但很快,剧痛和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让她瞳孔骤缩,猛地想要坐起!
“别动!”季寻墨和江墨白几乎同时出声。
秦茵的动作牵扯到腿伤,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但目光已经迅速扫过这个黑暗狭小的空间,落在季寻墨身上,又猛地转向他旁边的江墨白。
最后,定格在季寻墨明显哭过、却带着某种不同神情的脸上。
“......小伍呢?”她声音嘶哑干涩,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季寻墨张了张嘴,喉头梗塞。
江墨白已经松开季寻墨,快速移动到秦茵身边,检查她刚才因激动而可能撕裂的伤口,同时言简意赅地代为回答:
“于小伍为掩护季寻墨和你撤离,被击中,已被俘。目前状况不明,但以他的体质和对方的意图,存活可能性高。”
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分析,却给出了最重要的信息:还活着,被抓了,但没死。
秦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决绝。
她没有再问多余的话,只是看向季寻墨和江墨白,声音虚弱却清晰:
“现在......怎么办?”
隐蔽点外,追兵的脚步声似乎渐渐远去,但谁都知道,真正的危机,远未解除。
黑暗中的三人,目光交汇。
绝望的泪水暂时风干,取而代之的,是绝境中破土而出的、冰冷的战意。
季寻墨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握紧了“墨白”。
秦茵的手指,摸索到了滚落在一旁、枪尖微损的长枪。
他们还没输。
只要还有人没放弃。
只要学员们还在,领袖未弃,神明未陨。
希望的火星,就仍能在铁幕之下,悄然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