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所有的通讯设备早在被俘时就被搜走,这间牢房也经过特殊处理,屏蔽了常规信号。
正当他的思维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权衡每一个可能性和风险时——
“嗑......嗑嗑......”
一阵极其轻微、有规律、仿佛某种小型啮齿动物在啃咬硬物的声音,从监牢另一侧,靠近地面与墙壁接缝的阴影角落里传来。
声音太轻,混在伤员压抑的痛哼和呼吸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楚珩之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不是自然存在的声音,这建筑结构里也不该有老鼠。
他海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
没有立刻表现出异常,他保持着靠坐的姿势,只是视线缓缓移向声音来源。
那角落堆着一些废弃的、不知用途的金属零件和杂物,是清扫时遗漏的,也是整个牢房里唯一可能隐藏点什么的地方。
声音持续着,稳定而执着。
楚珩之等待了几分钟,确认守卫的注意力并没有特别集中在这边——他们更多是警惕大门和学员可能的骚动。
他动了。动作很慢,像是坐久了想要换个姿势,又像是伤口疼痛导致的轻微挪动。
他撑着墙壁,略显吃力地站起身,这个过程中还低低咳嗽了两声,脸上适时地浮现一丝隐忍的苍白。
然后,他像是漫无目的地、踉跄着朝那个角落“晃”了过去。
几个附近的学员疑惑地看着他,但没人出声。
楚珩之平时就给人疏离冷淡的印象,此刻他脸上那种仿佛陷入沉思或颓丧的表情,也让人不忍打扰。
小主,
他慢慢挪到角落,背对着大部分人和守卫的方向,缓缓蹲下,假装研究地上一个锈蚀的齿轮。
黑色的长发垂落,几乎遮住了他的侧脸。
“嗑嗑”声更清晰了。
来自齿轮下方,混凝土的地面。
楚珩之的手指无声地拂开一点浮尘。
他看到,地面上有一个极其微小、新出现的凹点,周围有极其细碎的粉末。声音就是从下面传来的。
什么东西......在从下面往上挖?
他不动声色,用身体挡住可能的视线
下面的东西很小,很坚硬,动作精准且效率极高。
不是生物,是机械体。
正在用一种高频震荡或微型钻头之类的方式,缓慢但坚定地穿透这厚度不明的混凝土层。
会是谁?
一个名字几乎瞬间跃入脑海。但他需要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守卫有一次巡逻走近,楚珩之立刻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做出压抑情绪的模样。
守卫瞥了他一眼,见这个漂亮得过分却一脸苍白的青年只是蹲在角落emo,撇撇嘴,又走开了。
“咔。”
一声轻到极致的脆响。
楚珩之面前的混凝土表面,终于破开了一个拇指粗细的洞。一小撮粉尘冒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圆圆的、珍珠白色的小脑袋,从那洞里钻了出来。
它先是左右转了转,一对圆形的豆豆眼灵活地扫视周围,然后精准地对上了楚珩之低垂的目光。
楚珩之看着它。
通体珍珠白的哑光金属,覆盖着细密的银灰色仿真羽毛,体型小巧玲珑,外形完全仿照旧时代那种温顺的珍珠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