喙部圆润,此刻还沾着一点混凝土粉末。
是“小季”。
江墨白那个以“和季寻墨一样吵”为名、功能却多得离谱的智能仿生机械鸟。
楚珩之海蓝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赞赏,以及......果然如此的意味。
在这场南部基地事变前,这只小鸟就偶尔会停在江墨白肩头或发顶,但非常吵闹。
但楚珩之观察力何等敏锐,早就注意到它偶尔转动的“豆豆眼”里绝非简单的机械光芒。
只是没想到,江墨白连这种东西都能弄成远程通讯和侦查工具......
该说不愧是执判官,还是该说他对季寻墨那小子“传递思念”的方式都这么硬核?
“小季”眨了眨它的豆豆眼,似乎确认了楚珩之的身份。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待指令。
楚珩之迅速权衡。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哪怕小季能模拟鸟叫,异常的声音也可能引起守卫注意。
必须用最隐蔽的方式传递信息。
他伸出食指,指尖在地面那层薄薄的灰尘上,快速而清晰地划动。
字很小,但足够清晰:
【困砺地下牢,约200人,多伤。陈以我等为质,勒索北方。宿在战,似占优。季江等地下逃亡。需知:你们位置?计划?此间守卫约一队,可内应,但需时机。协调内外,择机破局。】
写完,他抬眼看小季。
小季的豆豆眼似乎闪动了一下,像在记录。
然后,它极其拟人化地......点了点头。接着,它又看了看楚珩之,豆豆眼转向他垂落在地上的黑色长发,歪了歪脑袋。
楚珩之不明所以,但立刻警惕是否有守卫过来。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闸门方向,同时再次习惯性地抬手,将一缕滑落的长发撩到耳后。
这个动作,让他整张苍白却精致得过分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易碎又倔强的美感。
刚好,一个换岗路过门口的守卫不经意朝里瞥了一眼,正看到这一幕。
守卫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这北方来的小子长得是真他娘的好看......就是看起来快碎了。唉,也是倒霉,被卷进这种事儿。”
守卫摇摇头,走开了,根本没去想那个“emo”的美人刚刚在地上写了什么。
楚珩之收回目光,看向小季,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
小季的豆豆眼又闪了闪,最终灵活地转身,钻回了那个它自己挖出来的小洞,消失不见。
只留下地面那个小小的窟窿,和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浮尘。
楚珩之默默用脚拨拉了一点旁边的灰尘和金属碎屑,盖住了那个小洞和地上的字迹。
然后,他维持着那种略带恍惚和脆弱的神情,慢慢站起身。
拖着“沉重”的步伐,挪回了原来的角落坐下,重新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某块沉重的石头,稍微松动了一点点。
信息送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小季会以何种方式、何时找到季寻墨他们。
也不知道那只小鸟到底理解了多少,但至少......他们不是完全孤立的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
以及,在这囚笼之中继续扮演好一个绝望的俘虏。
同时......默默计算着,当那一刻来临,该如何从内部,配合可能到来的风暴。
他撩开额前又滑落的长发,海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冷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