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二次流泪

季寻墨见过江墨白哭。

只有一次。

那是在江教授去世后的深夜。

他想去悼念江教授,偷偷去墓园附近,却远远看见江墨白一个人跪在那块简单的墓碑前。

没有声音,只有清冷的月光下,那个向来挺直如松的背影微微蜷缩着。

肩膀难以抑制地轻颤,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声被夜风吹散。

季寻墨没敢上前。他知道,那是江墨白不愿让任何人看到的脆弱。

而现在,他居然把江妈妈......给弄哭了。

虽然只是那一声带着哽咽的“别动”,虽然江墨白低垂着眼睫试图掩饰。

但季寻墨离得那么近,近到能看清他颤抖的唇,能感受到他指尖不正常的冰凉和细微的震颤,能嗅到那清冷气息里一丝几不可察的湿意。

巨大的恐慌和心疼瞬间攫住了季寻墨的心脏,比刚才任何争吵和愤怒都要强烈百倍。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江墨白刚打好最后一个绷带结、手指微微松开的刹那,迅速伸出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揽住了江墨白的肩膀。

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将人往自己身侧、同时也是洞穴内光线更暗、从大部分角度看不到的岩壁凹陷处一带。

江墨白身体一僵,似乎想挣,但季寻墨的动作太快,而他自己......似乎也正处于某种罕见的失神和情绪波动中,竟被带得踉跄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季寻墨刚刚被包扎好的右手手背上,隔着绷带,烫得他心尖一颤。

江墨白猛地别开了脸。

季寻墨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温热的手狠狠攥住了,酸涩得发疼。

他顾不上其他,用较为粗糙的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安抚地,拭过江墨白潮湿的眼角。

“对不起......”季寻墨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所有的坚持和争吵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懊悔。

“江执判,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不该那么冲动,更不该......不该惹你生气......”

他一迭声地道歉,语无伦次,只想抹去对方脸上那刺眼的湿痕。

他知道江墨白不喜欢情绪外露,更不喜欢被人看到脆弱。

他此刻的每一滴泪,都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季寻墨的神经。

江墨白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季寻墨笨拙地替他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