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审判

无渝也没有再等。

他转身,沿着那条昏暗的走廊,头也不回地离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轻。

最后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陈老独自坐在牢房深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虚空中的那一点。

很久,很久。

他没有喊住他。

...

三天后,死刑执行。

药剂推进血管的那一刻,陈老看着天花板。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人听清他在说什么。

或许是某个早该死去的名字。

或许是“桥梁”计划下一阶段的构想。

或许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关心。

他的心脏在三分十七秒后停止跳动。

监护仪上的绿线拉成一条笔直、永恒的横线。

医生宣布死亡时间。

狱警将白布盖过他的脸。

一个时代,就此终结。

...

当天傍晚,无渝和无柰站在南部基地最高的了望塔上。

远处的废墟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像干涸的血迹。

无柰手里捏着一小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花瓣被风吹得一颤一颤。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看着那片废墟。

“哥哥。”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们以后......没有家了。”

无渝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臂,把妹妹揽进怀里。

无柰终于哭了出来。

她把脸埋进哥哥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像小时候每一次做噩梦后那样。

只是这一次,再不会有爷爷推门进来,用温和的语气说“只是梦”。

那不是梦。

那是比梦更漫长、更无法醒来的,一生。

夕阳沉入地平线。

了望塔上的两个身影,在暮色中融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风从废墟的方向吹来,带着焦土和硝烟的气息,也带着新翻泥土的、湿润的、微弱的生机。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但有些人,永远留在了今天。

...

病房里,季寻墨从窗边收回视线。

审判已经结束三天了。陈老被执行死刑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短暂的涟漪后迅速归于平静。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

那些逝去的人不会因为仇人的死亡而复生。

他只是低头,看着胸口内袋里那只正在休眠的白色小圆球。

“小季”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感光元件微微亮了一下,发出一个低沉、含糊、介于“嘀”和“咕”之间的电子音。

季寻墨轻轻按了按它。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

夜色温柔地笼罩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