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九拼命往回划,不敢抬头,生怕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更怕自己的小命在抬头间,被“那个地方吞没。”
不知道船桨向溪水里砸了多少次,平淌的溪水被夭九砸出惊涛骇浪。
一道半丈高的巨浪,在不足丈宽的小溪上,乘空而起,夭九的小船如浪板般,被巨浪推出三四丈。
五尺长的小船在小船被巨浪推入空中,又被那股神秘吸力给拉回水面。
这一上一下的颠簸,内脏和血液惯性带来的刺激,夭九感觉身子快散架。
他分不清浸湿身体的是溪水、汗水还是尿水,再次将船桨狠狠地插入溪水中,向后用力一拉,浪潮又被拉起。
他看见了——
他把船桨插入水里时,一朵桃花虚影印在水底,随着夭九起浆,那桃花张合起浪,将半溪的水推入空中。
同时一个似有似无的声音在他耳畔回响——种 树 人!种 树 人!
管不了这么多,心中唯一的心念,就是远离“那个地方”。
他用尽全身力量,在桃花溪中砸出的道道巨浪,推着小船一点点向后挪动。
浣花台上的一位老者,正端着茶壶,品着小酒,意味深长的看向“那个地方”。
“呵呵,有意思!”
“多少年了!”
“又有人在这条溪水中掀起浪花儿了!”
“哦,这浪还不低!”
“有意思!”
他重复着自己的品味,捋着胡须的手突然颤抖一下。
渐渐他更加激动,连声音都在颤抖:
“苍天啊!”
“难不成,种树人真要出现了!”
夭九使出浑身解数,巨浪一次比一次高,最高处达到一丈之高,几乎拉干了几丈之内的溪水。
小船在神秘吸力与巨浪之间来来回回。
夭九将自己的祈祷用船桨插入溪水,不知几百次,小船渐渐后退。
他不敢有一浆的停歇……
夭九反复向水里砸着船桨,不知过了多久。
“汪汪、汪汪汪!”
一声犬吠刺破了夭九的恐惧。
熟悉的声音,让他下意识地抬头。
旺财在岸上朝夭九摇着尾巴。
夭九这才回神,看着旺财,一屁股坐下,像一堆烂泥瘫倒在船里。
旺财一个纵身,跳跃来到船上,疯狂地舔着夭九的脸。
夭九也以这种方式来庆祝他的大难不死。
在旺财的一次次舔舐中,夭九心中的恐惧被一点点抽离。
他望着洁净的天空呼吸渐渐平静。